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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驮着陈凡两人走了将近三天。
步伐比前几天慢了不少,但每一步还是踩得很稳。
陈凡坐在前面,一手扶着小黄颈侧的驼峰,另一只手搭在孙二手腕上,隔一阵就探一下脉象。
恢复得不算快,但至少是在往前走——经脉壁面那些被撕裂的断口上已经长出了薄薄的连接层,从丝线变成了更厚一些的膜状物,灵力的流动也开始变得不再需要他全程引导才能完成循环。
孙二的气色比刚发现的时候好了一些,嘴唇从干裂的灰白色变回了一种接近正常的淡粉,呼吸也深了。
这天傍晚,沙漠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不规则的灰褐色长线,横亘在沙丘和天空之间,像是一道被压扁了边缘的旧墙。
陈凡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确认那不是海市蜃楼,也不是又一波风暴的前兆。那确实是一座城墙。
城墙不高,比他在外面见过的多数城池都要矮,但建得很厚,边缘被风沙打磨得圆钝,像是已经被这片沙漠吹了几千年。
墙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洼,有的像是被什么硬物正面撞击过留下的凹陷,有的则是风化剥落后形成的缺口。
几根露出墙面的石柱骨架从破损处伸出来,锈成暗褐色的铁芯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材质。整面墙看起来随时可能再塌一块,但它还立着。
陈凡拍了拍小黄的脖子:“到了,前面就是。”
小黄没有加快速度,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步频往前走,但它的耳朵微微转向前方,尾巴也抬高了一些。
随着他们接近城墙,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痕迹。几根断裂的石柱半埋在沙中,边缘已经被磨圆了。
还有一些散落的石砖碎块,明显是从城墙上掉下来的,堆在墙根附近形成了一个缓坡。
城门的位置是一道比城墙矮了大半截的拱形缺口,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撞出来的。
城门两侧站着几个修士正在排队,人数不多,不到十个,站在城门两侧等着城门口一个灰袍老头挨个查验身份令牌。
陈凡从城墙方向收回视线,又低头看了看孙二。
孙二还在昏睡,呼吸平顺,但意识没有恢复。他正打算翻身下地,牵着小黄过去排队——
有四个人从城门侧面一道半塌的墙垛后面走了出来。
那四人穿着深浅不一的灰色短袍,腰间的佩刀和储物袋都挂在随手能摸到的位置。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体型偏瘦,颧骨高耸,目光像一条正在试探的线扫过小黄背上驮着的人,然后停在小黄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角慢慢弯起来。
后面三个人跟上来,其中两个人并肩站着朝这边看了一眼,另一个个子矮一些的躲在后面伸着脖子也在看。
领头那个瘦高的修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故意拖长了尾音:“哟,这不是我们前几天追的那个小子吗?躺骆驼背上了?这是快醒了还是快死了?”
旁边那个胖一点的笑了笑,接了一句:“不管哪个,反正都跑不了了。大哥说了,这小子挖的那些东西还在他兜里揣着呢。”
陈凡骑在小黄背上,原本正在低头系斗篷的系绳,听到“前几天追的那个小子”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慢慢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张瘦高脸上,没有说话,但眼皮
瘦高修士没注意到那道目光的变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运气是真不错。沙海骆驼,这玩意儿在死亡之海里可不多见。有了这东西,往后进沙漠就不怕迷路了,连水源都能帮着找。”
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另外三人也跟着靠了上来,从两侧慢慢收拢站位,把陈凡和小黄的前进路线堵住了大半。
排队的几个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没人出声,也没人上前。
陈凡没有动。
坐在小黄背上,低头看了一眼孙二苍白的脸和已经结痂的嘴角,想起三天前那个夜里自己把孙二从沙堆里翻出来时,体温已经低得快要和沙子一样了,脉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经脉一寸一寸全部碎裂,像是被人从内部反复碾压过很多遍。
手已经搭在天极剑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瘦高修士扫了一眼陈凡的修为,目光在元婴圆满的位置上停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那么一瞬。
但他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三个人——
一个元婴七层,两个元婴八层,加上他自己元婴九层,四个打一个,就算对面是元婴圆满也没什么可怕的。
嘴角重新扯开了,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怎么,这位道友是那小子同伙?行,既然撞上了,也别耽误时间。人留下,骆驼留下,你自己走,我们哥几个不拦你。”
陈凡没有说话。他慢慢地从小黄背上滑下来,靴底踩在沙面上时发出了一声极浅的声响。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但他的动作比平时慢——
慢得不太正常,像是在把每一分力气都压下来,用那层缓慢来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