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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收手，让灵力在孙二体内多停留了一会儿，沿着那些正在修复的经脉壁面缓慢行走了一圈，确认每一处新长出来的连接层都还稳定。
收回手的时候孙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正在从极深的睡眠中向浅层过渡，但还没有完全醒。
陈凡靠椅背坐着看了一会儿窗外——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背着法器的修士从窗下走过，步伐匆忙，没有人抬头往上看。
闭了一会儿眼，没有睡，只是让自己从连续赶路的状态中缓一口气。
与此同时，城东一条巷子深处有座挂了红灯笼的两层小楼。
楼内二楼靠里的一间屋子里，菜大胖正在一个浓妆艳舞的人身上拱着，肩宽背厚的体型把那张雕花木床压得吱嘎直响。
床头的桌子上摆着半壶已经冷掉的灵酒和几碟没动过的凉菜。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外面敲了两下门又停住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敲。
菜大胖没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敲什么敲，有事等着！”
门外那人又敲了一下：“大哥，出事了。”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像是知道这句话不该在这个时候递上来，但又不得不递。
菜大胖从那人的身上翻下来，光着膀子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短袍的瘦小修士，手里攥着一枚正在发光的传讯玉简，脸色发白，目光不敢抬头。
菜大胖伸手把玉简抓过来用神识扫了一下，然后站在原地安静了大约三息，脸上的横肉从松弛逐寸收紧。
然后他把玉简往地上一摔，抬手把旁边那张桌子拍碎了。
桌上的酒壶瓷碟连着桌面的碎片一起散落在楼板上，发出一阵混乱的声响。
“谁？”菜大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正在膨胀的东西，“谁他妈杀的我的人？”
门外的瘦小修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咽了一下口水才说：“门口的队已经派出去了，正在查。有人看到他们在城门口跟一个骑骆驼的年轻人起了冲突，一共四个人，全被杀了。那年轻人进了城。”
菜大胖光着膀子在碎桌子旁边来回走了两步，喘着粗气，胸口起伏把满身横肉挤得一层叠一层。
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碎片上：“骑骆驼？那小子牵的那头骆驼呢？”
瘦小修士愣了一下：“骆驼……好像自己走回沙漠了。”
菜大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弯腰把地上那枚玉简捡起来重新攥在手里，转身朝屋角的衣架走过去，一边套上衣袍一边说：“去把崔六和陈老刀叫来，带上两个人，去城门口翻一遍。”
瘦小修士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快速消失了。
菜大胖把衣袍系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街道，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而客栈房间里，陈凡已经把刚才渡灵力的手收了回来。
孙二的呼吸比之前沉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不少，像是正在从深睡的边缘缓慢地向上浮。
陈凡看着他的脸，等着。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孙二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又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了又合上。
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像是在梦里辨认什么方向，然后他的眼皮终于掀开了一条缝。光线从那条缝里渗进去，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那道光线刺到了，然后他看到了陈凡的脸。
孙二躺在那里没有动。
看着陈凡，眨了两次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反复确认那个坐在床边的人确实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然后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在自己左脸上扇了一巴掌，力道不大，但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
又扇了一下，更重一些，嘴角扯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喉咙里还堵着一层沙土：“陈师兄……你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