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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这一次没有用剑去带偏她的剑势，而是在她剑光折返之前就已经提前调整好了站位，天极剑的剑尖比他本人更快地抵达了那道弧线的末端，像是一扇提前合拢的门扇正在用自己的边缘来截断那道正在折返的路径。两剑相碰，发出短促的一声清响。
秦嫣然退后了两步重新拉开距离，目光在陈凡的剑身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刚才那一下封堵的落点是否真的提前判断正确。
没有点评，只是重新握稳剑柄：“再来。”
两人在那天上午练了好几轮，直到秦嫣然确认陈凡那道裂穹的起手式已经不需要额外蓄力就能完成才收了剑。
站在院坪边缘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把剑收回鞘中，声音带着一点刚运动完之后的轻快：“还行，比我想象中好那么一点点。”
陈凡把天极剑挂回腰间，也喘了口气。
秦嫣然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屋里走去，走了一半又回头补了一句：“明天早上再来。”
第三天和第四天他们也练了一会儿，秦嫣然发现陈凡在那几轮对练中正在以她能够感知到的速度调整着每一次出剑的节奏。
陈凡有时候会在秦嫣然剑势完全展开之前先用一道试探性的轻触来打断她的衔接，有时候会在她加速压过来的时候突然放慢速度，把节奏拉回到他更适应的区间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反复测试着那些正在成形的手段在实战中的衔接。
秦嫣然没有刻意留手，剑势在第三天下午比第二天快了半拍，能看到陈凡在那些加速的剑势中依然能够维持住自己的节奏，没有出现明显的断档。
到了晚上，陈三会拉着陈凡喝酒。
那坛酒红花泡的灵酒已经下去了一大半，陈三每次倒酒的时候都会先看一会儿酒的颜色，端起来闻一下，然后再喝，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延长每一口的余味。
陈凡跟着喝了几次，第一碗的时候还能勉强撑住，第二碗就开始觉得脸颊发烫，第三碗喝完就靠着椅背不想动了。
陈凡坐在桌边看着师傅一碗接一碗地喝，酒量从元婴筑基一直攒到炼虚圆满，好像从来没有被那坛酒彻底放倒过。
偶尔喝到后半夜，陈三会一边喝酒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起剑山的旧事，什么祖师、什么当年风光、什么落魄到只剩一座山一个人。
故事没有头绪，想到哪儿讲到哪儿，陈凡坐在桌对面听着，没有追问，也没有打断，等他讲完下一段话的时候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膝上那卷已经合拢的兽皮上，那卷记载着万雷炼狱的兽皮边角正在微光下缓慢地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陈凡坐着没动，听着屋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停下来过了。
第五天，出发前夜。
秦嫣然在天黑之后推开了陈凡的门，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深灰色斗篷放在他桌上：“明天穿这个出门，那边的风大，你这身衣袍扛不住。”
说完在桌边坐了下来，把一只小布袋搁在桌面上推过去，“里面装了一些丹药，路上用的。”
陈凡看着那只布袋，正要开口，自己一个堂堂元婴大修士需要这些？
而一边的秦嫣然已经站起来了，像是准备把该说的话说完就走，又像是怕他多问什么。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个地方，等你到了就知道了。我不跟你细说，是怕你提前想太多。有些东西想太多就没意思了。”
伸手推开门，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面上那盏灵灯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稳定。
迈步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陈凡坐在桌边，伸手摸了一下那件斗篷的料子，厚实、柔软，带着一股刚被晒过的暖意。
把它叠好放在床头，吹熄了灵灯，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剑山特有的干凉气息，在房间里缓慢地绕了一圈，然后从门缝
陈凡闭上眼，让那些被压制的灵力在经脉中缓慢地运转着，像是在替明天的出发提前做着新一轮的热身和准备。
黑暗里，听到屋外的风正在沿着断崖边缘爬升，贴着石壁向上走，经过他窗口的时候放慢了片刻，然后继续朝更高的方向去了。
听着那道风在夜空中慢慢变远，直到彻底听不见，才重新把呼吸压回均匀的节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