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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嫣然带着陈凡离开剑山的时候,天刚亮透。
没说要去哪,陈凡也没问。
两人一前一后御剑升空,青色剑光在前,银白色在后,贴着云层边缘朝东南方向飞行。
第一天飞过白岩城,第二天飞过天蓝城,第三天的时候地面上已经没有他熟悉的地标了,只有连绵的山脉和偶尔出现的城池轮廓在下方缓慢地后退着。
秦嫣然一直没有停,也没有解释,她只是保持着速度,偶尔在灵力消耗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找个落脚的地方恢复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
有时候御剑飞一整天,有时候落地坐传送阵。
陈凡一共坐了三趟传送阵,每一次都是跨域的级别,白光合拢又散开之后,外面的地貌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坐在传送阵的边缘等着秦嫣然付灵石,偶尔看到远处有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修士也从传送阵里走出来,有人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没人停下来搭话。
将近一个月的路程。
中间他们歇了五六次,有时候是秦嫣然觉得饿了,下去找一家灵食铺子坐下来吃一顿再走,
有时候是传送阵需要排队等一阵才能轮到。秦嫣然一直没有提前透露目的地,陈凡也没有追问过。
只是在赶路的间隙里把体内的灵力重新梳理了一遍,确认自己那几道刚刚成形的手段还在稳定运转着,然后继续上路。
第二十七天的时候,地面上的地貌已经变成了一种深褐色的岩石台地,植被越来越稀疏,偶尔能看到几丛干枯的灌木挤在石缝里。
空气也开始变得干燥起来,风从前方灌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层细密的沙尘,贴着皮肤表面缓慢地摩擦着。
秦嫣然在一个狭窄的峡谷口落了下来,靴尖踩在地面上时扬起一小片褐色的尘土。她站在峡谷入口处,没有继续往里走,只是侧过身,朝前方那条正在收窄的通道抬了抬下巴。
陈凡站在峡谷入口处朝里面看了一眼,这道峡谷两侧的石壁几乎垂直,表面被风沙磨得光滑,日光只能从顶部狭窄的天际线处漏下来,在峡谷底部铺开一道窄窄的亮带。
风从峡谷深处灌出来,带着一股急促的呼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穿过那些狭窄的通道。他转头看向秦嫣然:“师姐,这是什么地方?”
秦嫣然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双手抱臂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你下去就知道了的随意:“你下去不就知道了。这可是个好地方,里面对你的修炼十分有帮助。”
说着朝他那件深灰色斗篷努了努嘴,“穿好,里面风大。”
陈凡把斗篷裹紧了一些,没有再多问。
转身朝峡谷深处走去,脚下的岩石地面先是实的,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忽然变成了松散的沙土,靴底踩上去的时候陷下去半寸,像是正在踩进一层被反复翻动过的旧地。
峡谷的宽度在持续收窄,两侧的石壁越来越靠近,空气里的风声也越来越响。
走到峡谷中段的时候,脚下的沙土猛地向下坍塌,整个人像是踩到了一层正在崩塌的旧壳,身体猛地向下坠去。
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想要稳住身形,但那层下坠的力量比他的反应更快,周围的石壁正在以他无法控制的速度后退,整个峡谷都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个正在快速翻转的通道,把他从一端推向另一端。
视野被无数道正在快速流动的光影填满了,像是一间正在被反复折叠的长廊,光线在那些折叠面上不断反射又熄灭,反复折叠着一层层亮与暗交替的薄页。
那种被拉扯的感觉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他踩到了实地上。
陈凡站稳之后先没有动,站在原地闭着眼等视野里的残影消退。
那些光影正在缓慢地收敛,像是被风吹散的旧灰正在从边缘向中心合拢。
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广袤的沙漠中。
四周全是黄沙,一眼望不到尽头,沙丘的轮廓在风中缓慢地移动着,像是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改变着自己的形状。
天空是一种偏灰的淡黄色,没有太阳,但光线仍然存在,像是正在从那些厚重的云层后面渗透下来,不均匀地铺在地面上,让沙丘的明暗交界线在持续移动的风中不断移动着位置。
远处有一些残垣断壁,有些像是建筑的石基残留,有些像是坍塌的塔楼的顶部,边缘已经被风沙磨得光滑圆润了。
风从四面八方同时灌过来,带着干燥的、细密沙尘的气息,吹得他斗篷边缘猛烈地翻卷着。
陈凡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