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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着牙把另一条腿也放了进去,然后整个人沉入了锅中,液面没过腰腹,没过胸口。
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口正被缓慢加热的铁锅里持续烘烤,炭火正在锅底均匀地燃烧着,火焰从炭块缝隙中探出来,每一次跳动都在持续升高锅壁的温度。
皮肤表面在那层持续的升温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像是一层正在被持续加热的旧铁正在从底部向上改变着自己的颜色,从浅红变成深红,又从深红变成一种更加暗沉的色泽。
陈三站在锅边,手里捏着一把新的药材正要往里撒,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受不了就喊一声,喊了也不会让你出来。”
说完还是把那把药材撒了进去,液面翻涌了两下又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凡没喊,只是闭上了眼,让那层正在持续升温的药液把他整个人裹住。
那些正在渗入他皮肤内部的药力带着一股逐渐攀升的热意,像是正在从每一个毛孔向深处推进,正在沿着他经脉的壁面逐层覆盖、逐层渗透,把那些残留在骨骼连接处的暗色痕迹逐一剥离、溶解、重新融入药液之中。
坐在那口锅里,周围的液体正在持续翻涌着,每一次翻涌都让那些毛孔被推得更开一些,每一次闭合都带着新的热意顺着经脉的走向往更深处延伸一小段距离
当锅里的药液从深褐变成墨绿,又从墨绿变成一种接近沥青的浓黑,表面不再翻起气泡,只剩下几道缓慢流动的暗色纹路还在持续移动着,像是在液体表面下缓慢穿行的旧线正在逐条汇聚、逐条收拢。
陈凡坐在锅中央,只露出一个脑袋,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黑色药渣,像是刚从淤泥中捞出来的旧器,边缘处还在往下滴着暗色的液滴。
闭着眼,呼吸平稳,体内的经脉壁面已经不再有那种被反复撕裂后的灼痛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正在缓慢渗透的充实感,像是有人正在替他逐段清理那些他平时自己够不到的弯道和接口,把那层残存了太久的余痕一点一点地往外推,推到皮肤表面、推到药液之中,让它彻底离开他的身体。
陈三蹲在锅边用铁棍敲了两下锅沿,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一口已经烧透了的旧铁器上:“差不多了,出来吧。”
陈凡睁开眼,从锅里站了起来,身上的黑色药渣随着他的动作开始逐块剥落,像是正在从内部被拱破的旧壳正在缓慢地裂开、翻起、脱落。
跨出铁锅的时候,靴底踩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暗色的湿痕,边缘还带着余温,像是刚从热水中捞出的石块正在缓慢地释放自己积存的温度。
陈三捏着鼻子往后仰了仰头,目光从陈凡身上移开,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让那股气味通过视觉通道渗入鼻腔深处:“好了,下去好好洗洗,然后再去修炼。”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朝那口锅的方向瞥了一眼,“对了,出门的时候把这口锅处理了,这么臭了还怎么要?”
说完不再回头,快步走进了里屋,帘子在他身后落下时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在用自己的余力替他把那股气味挡在身后。
陈凡站在院坪上,施了一个净身诀,灵力从掌心涌出,沿着皮肤表面快速流动了一圈,那些残留的黑色药渣被灵力冲刷下来,落在地面上化作一层正在缓慢干裂的薄片,然后被风一吹就散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皮肤在那层药渣脱落之后露出来的颜色比之前浅了一些,像是被反复擦拭过的旧木板正在逐渐露出自己原本的纹路。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处的骨节比以前更加清晰了,像是那层附着在表面的杂质被剥离之后露出了更加紧密的结构。
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骨节之间的摩擦声比之前轻了一些,每一处关节的转动都比之前更加顺畅,像是刚被重新上过油的旧机械正在以更小的阻力运转。
转身朝石屋后面的侧间走去,那里有一间他之前住过的小屋,推开门的瞬间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尘土气息。
陈凡盘膝坐下,先把灵力重新运转了几周。
经脉壁面在那层药力的浸润下变得更加光滑了,像是被反复冲刷过的旧河道正在以更少的阻力持续输送着水流,沿途的每一处弯道和转角都在以更小的摩擦力承接后续的力量。
从自己目前的攻击手段开始,逐一检查它们的运行状态和配合方式,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了一遍它们的顺序和分工,像是在整理一件被频繁使用但从未完整检修过的旧工具,把每一个部件都拆下来检查一遍再重新装回去,确认它们各自的位置和配合间隙是否还在原来的区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