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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靠在椅背上，碗里的酒已经续了第二碗，淡红色的酒液在碗沿处微微晃动着，映着头顶灵灯的光，像是正在缓慢流动的暖玉。
听陈凡把百战城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秘境中遇到古云飞一行，酒红花的争夺，古云飞等人围堵被反杀，无相现身追杀，周鹤、孙维、刘岩三人加入，城外一战，秦嫣然出手解围——
说到无虚宗的时候，陈三一直没插话，只是端着酒碗听着，偶尔喝一口，酒液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会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像是在用那一声来标记自己正在专注地听。
等到陈凡把无虚宗那段说完，陈三把碗放了下来，拍了一下桌面，力道不大但声音很脆：“一个圣地，一个一流宗门，我这剑山底子这么薄，你们俩出去一趟，给我招了两头狼回来。”
摇了摇头，像是在咂摸那碗酒的余味，“我陈三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好不容易收个像样的徒弟，还要替他背这么大一口锅——”
陈三话说到一半，陈凡补了一句：“师父，那酒红花就是在秘境里采的，无虚宗的人说那是他们前辈三百年前种的。”
陈三端着碗的手停住了。他看着陈凡，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坛刚开封的酒上，又移回他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句话确实和面前这坛酒有关。
然后他把碗往桌上一放，站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半个调：“什么？酒红花？那无虚宗说是他们种的？三百年前？”
绕着桌子走了半圈，又走回来，“他们怎么不说整座秘境都是他们家的？秘境百年开一次，三百年前种下去，中间两次开启都没人去收，等到你挖了就跑过来说是他们的？他们怎么不上天呢？”
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在陈凡面前站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干得好，不愧是我小弟子。无虚宗该。”
拍肩膀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一些，带着一股正在持续确认的认可感，“这些恩怨你师父我都替你接了。”
陈凡站在桌边，看着陈三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心里翻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平时吊儿郎当、嗜酒如命的老头，刚才还和北冥打得有来有回，现在又拍着胸脯说要把无虚宗的恩怨都替他接下来。
嘴巴动了动：“师父……”还没有说完，
秦嫣然的声音已经从门框边飘了进来：“师父，你不也才炼虚圆满吗？”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无虚宗身为一流宗门，大乘怪物应该有几个吧？说不定底下还藏着一个要死不死的渡劫老怪，你怎么接？”
陈三正在拍陈凡肩膀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没有转身，但秦嫣然能看见他后颈处的皮肤正在微微收紧，像是被人从背后轻轻碰了一下某个他还不太想被碰到的位置。
转过身来，看着秦嫣然，咳嗽了一声：“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秦嫣然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退开。
陈三把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背在身后，又咳嗽了一声：“行了，我都替你师弟接了，你管我怎么接的。”
陈三把语气收回到平稳的轨道上，目光转回陈凡身上，“不过徒弟啊，你把那坛酒神花泡的酒，全部给你师傅拿出来，可不能只给半坛。”
陈凡默默地从储物戒指里把那只玉坛又往外推了一些，推到陈三随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陈三看到那坛酒的边缘正在灵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姿势已经从那副严肃的模样切换回之前那副懒散的状态，像是刚才那番“我都替你接了”的表态只是某次酒意上头时的临时起意，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不需要再被拿出来验证了。
然后靠回椅背，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陈凡的方向：“我看你身上有两道法则，一道水，一道雷。”他喝了一口酒，把碗放下来，“你想领悟五行法则，然后去突破无敌化神？”
陈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