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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吞下丹药之后，断腕处的血迹开始止住，新肉正在从断裂的边缘缓慢生长出来。
暗金色的灵力重新汇聚，正在沿着新生的骨骼和血管的轨迹快速成形，从腕口延伸到掌心，再从掌心延伸到指节。
右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来，先是骨骼的轮廓从断裂处延伸，然后是肌肉和血管沿着骨骼的表面重新覆盖，最后是皮肤从指尖向腕口方向闭合、愈合，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
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指节之间的连接还有些生涩，像是一扇刚被装上的旧门还没有完全适应门框的尺寸，每一次活动都会比正常状态多出一丝阻力。
目光从自己的手掌上移开，落在夜空中那道正在消散的余痕方向，像是想从那道正在消失的轨迹中读出一个名字。
城墙上方，一道素白色的身影正在夜色中缓缓收回手指。
秦嫣然依然站在那片阴影里，手指刚刚做过一次极短促的动作，像是弹飞了一粒灰尘，那道动作留下的余韵已经在夜风中散尽了。
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城门前方那道正在缓慢站起来的金色身影上。
嘴巴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无虚宗是吧……”
百战城城墙暗处，有人在低声交谈着。那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战场中央的人听到，但那些话本身已经传递到了应该到达的地方。
“这小子有点妖孽……堪比当年的陈天宇了。”
另一道声音接过来，更轻一些：“元婴后期打三个炼虚四个化神，打到这个程度还站着，确实是妖孽。关键是那三个炼虚，打到现在还没把他按住，这放在整个圣域的历史上都能排得上号了。”
第三道声音没有接话，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嗯”，像是在对前面那两句话做一个无声的确认。
陈凡还单膝跪在泥土中，衣袍碎裂了大半，金色的光芒正在从边缘向内缓慢消退，像是正在从燃烧的旧木上撤离的火焰。
他听到那道破空声之后，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道声音的方向牵引了过去，然后一道素白色的身影从城墙上落了下来。
那身影落地的动作很轻，靴尖触到地面的瞬间没有扬起多少尘土，像是踩在了一层已经被人预先铺好的旧毯上。
落地的位置正好在自己身侧，衣袍边缘在夜风中微微翻卷着，露出一截浅色的裙摆，很快又被重新落下的衣料盖住了。
秦嫣然没有先看无相那边，蹲下来，一只手扶住陈凡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
那枚丹药的色泽偏深，表面有一层流动的暗纹，像是正在缓慢呼吸的活物。
没有多说话，直接把丹药递到陈凡嘴边，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被反复验证过的熟稔，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同样的事，不需要再确认位置和角度。
陈凡闻到那股丹药气息的时候，原本正在消退的金色光芒忽然像是一根被重新点燃的引线，从熄灭的方向开始逆向蔓延，沿着同一段路径快速回烧，速度比之前熄灭时快了不少。
感觉到那股药力正在从他喉咙深处向全身扩散，沿着经脉快速地流动，把那些正在消退的光芒重新点亮，从暗淡变亮，再从亮恢复到了最初的稳定状态。
抬头看到秦嫣然的脸：“师姐，你怎么来了？”声音带着一种刚被压下去的惊讶和正在浮现的不安，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一片正在移动的水面，知道那是海市蜃楼，但还是忍不住开口确认。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用力站了起来，脚步还有些不稳，但他还是站到了秦嫣然前面。
天极剑再次被他握紧，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正在快速恢复，他开口的时候呼吸还很重，但咬字很清楚：“师姐，你不该来的。对面三个炼虚后期，你快跑。我来挡住他们，你快走。”
秦嫣然看着他那副摇摇晃晃的样子，像是看一只刚学会走路就想要替母鸟挡雨的幼鸟。
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比平常轻一些，像是怕把他拍散了：“站师姐后面去。”
陈凡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想回头说话，但秦嫣然已经从他身侧走了过去，越过他的位置，站在了他和对面那几人之间。
站定之后，脸上那层苦笑已经收了回去，换成了另外一种她平时不太常见的神色，目光从无相脸上扫过，又从他身后那几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了空中那三名炼虚后期的身影上。“无虚宗是吧，”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今日你们几个说说看，准备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