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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妄、虚恋、虚名三人的目光也在同时落在了陈凡身上。
他们的神色虽然没有太大波动，但那种轻微的凝聚感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他们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分量，把陈凡从“需要活捉的猎物”重新划入“应该尽早处理的威胁”的范畴。
刘岩站在更远的位置，他的面色在周鹤倒下之后变得更加复杂，像是刚走完一段很窄的桥，桥面在身后合拢了，他看了一眼面前那道正在缓慢站起来的金色身影，心里暗自庆幸刚才冲在前面的人不是自己，周鹤现在倒在泥土里的样子可能本来是他的位置。
“一起上。”无相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他灵力已经见底了，撑不了太久。”
三道炼虚领域再次开始向内收缩。虚妄的暗红色气浪从上方压下来，虚恋的银色光链在空中重新凝聚成形，虚名的暗色掌印无声无息地凝聚完毕，三道攻击几乎同时朝陈凡的位置落下。
无相的虚无领域也在同时收窄，暗金色的气幕从侧面压向他的左翼，封住了他最后一段可以移动的空间。
陈凡用天极剑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顺手抓了一把丹药塞进嘴里，五阶极品丹药，恢复灵力的、疗伤的、稳固经脉的混在一起，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沿着喉咙灌入体内，在经脉中炸开。
那些药力在他体内猛烈地奔涌着，像是一条正在试图把多条支流同时汇入同一条河道的洪水，在狭窄的河段中互相推挤、撞击、撕裂。
经脉在那股药力的持续冲击下发出细微的刺痛感，每一处都在以极小的幅度向外鼓胀着，像是快要撑不住的旧水管正在承受超出设计负荷的水压。
但灵力确实回来了，虽然不稳定，虽然带着一阵一阵的刺痛感，但它回来了。
陈凡握着天极剑迎了上去。
这一次他只接了一击。虚妄的暗红色气浪从他正面压下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力气去避开或者卸力，只能抬剑硬挡，但剑身在那股气浪面前像是撞上了一面正在倒塌的旧墙，那层正在流动的金色光芒在接触点快速变薄、变暗、然后碎裂开来。
身体被那股力道推向后方，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浅不一的沟痕，然后在后方数尺处的泥土中停下。
陈凡单膝跪地，天极剑插在地面上扶着剑柄，口吐鲜血，暗红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渗出，沿着下颌的弧度往下滴落，在胸前的衣袍上洇开几片正在扩大的痕迹。
无相几人大步朝他走来。
脚步落在泥土上的声音比他预想中更响，像是每一步都在替他们即将完成的那件事做一次确认。
无相走在最前面，暗金色的衣袍边缘在夜风中微微翻卷着，他看着陈凡单膝跪地的姿态，嘴角那层冷意重新浮了上来。
在陈凡面前大约三步的地方停下，没有急着动手：“蹦跶啊。怎么不蹦跶了？”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反复验证后正在缓慢释放的快意，“要不是为了留你一命，你以为你能撑到现在？”
无相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暗金色的灵力正在掌心凝聚，朝着陈凡的肩头抓去。
破空声从他右手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极短促，像是一道被拉满的弓弦正在释放它的储存能量。
无相还没有来得及转头的动作，整只右手已经在那道破空声到达的同一瞬间炸开了，血肉和碎骨在夜风中四散飞溅，暗金色的灵力从他断裂的腕口处正在快速消散，像是正在从破裂的容器中泄漏的液体。
无相后退了两步，握着自己正在往外涌血的断腕，面色在一瞬间从从容变成了剧痛和警惕交织后的苍白：“谁！”声音拔高了一截，带着一股正在重新确认局势的紧迫感，“无虚宗在此办事，谁敢插手！”
虚妄在无相喊出那句话的同时已经把神识扫了出去。
神识在那道破空声消失的方向快速锁定了一个位置，但那里已经空了。
虚恋和虚名也同时动了，虚名的领域边缘向前延伸了几丈，覆盖了那片方向的夜空，但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那道攻击来得太快，消失得也太快，像是在夜空中划过的一道暗色弧线，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正在快速消散的余痕。
虚妄快速来到无相身边，从袖中摸出一枚暗褐色的丹药塞进他嘴里，手掌贴在他肩头，灵力注入，帮他压制那道正在往伤口深处蔓延的气息：“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