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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冲过那道旋涡边缘的时候,感觉到一阵短暂的失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方推了一把,然后整个人被抛出了秘境入口。
外面的天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身体在落地的过程中调整了一下重心,靴底踩上百战城外那片熟悉的灰白色石板地面时,膝盖微微弯了一下才稳住。
身后的旋涡还在缓慢转动着,边缘的光晕正在逐步收缩,像一面正在被卷起来的旧旗正在朝中心收拢最后的布料。
没有回头去看那扇正在合拢的门,而是站直身体,把天极剑在腰间重新挂正,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带着干燥尘土味的空气灌入肺腑,和秘境里那种湿润的草木气息完全不同,但让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层压了一整年的重物,连呼吸都变得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陈凡进城门的时候被门口的护卫多看了两眼,因为衣袍上的破口和腰间那道被法则之力擦过的痕迹还很明显。
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入城令牌递了过去,护卫接过去核对了一下编号便还给了他,没有多问。
陈凡收回令牌,穿过城门洞,站在主街边缘停了一下。
街道两侧的灵灯正在逐一亮起,从城门方向沿着主街向城中心依次亮过去,像是一根正在被点燃的引线正在沿着既定路线缓慢燃烧,把整条街的轮廓从暮色中一片一片地勾出来。
街面上的行人和一年前差别不大,金丹遍地,元婴随处可见,偶尔有化神修士从头顶御剑掠过,遁光的尾迹在暮色中短暂地亮了一下便消散了。
陈凡站在街边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那道刻着百战城三个字的横匾,边缘被风沙磨得圆润了不少,但他看着那三个字,心里踏实了不少。
百战城内的规矩很硬,不管是化神还是炼虚,一旦在城内动手,城卫会立刻介入,轻则驱逐出城,重则直接镇压。
无相再愤怒也不可能在城里面动手,至少不会明着来。
沿着主街朝客栈的方向走,衣袍边缘在暮色中被风吹得微微翻卷着,那些被法术擦破的缺口边缘在灵灯下泛着一层暗色的光泽。
经过街口那家灵果铺的时候,陈凡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扫了一眼铺子门口摆出来的几筐灵果,又移开了——
一年前他和秦嫣然路过白岩城时她蹲在摊前挑灵果的样子忽然从记忆里浮了上来,像是那段路还没有走完,只是在一个拐角处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陈凡没有停太久,继续往前走。
客栈还是以前那家,门面不大,柜台后面站着的伙计换了一个人,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样子,正在低头擦拭一只玉瓶,瓶口对着灯看了一会儿才放下。
陈凡走进去的时候那伙计抬头看了一眼他衣袍上的破口,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报了一下房号和费用。
陈凡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灵石放在柜台上,伙计收了灵石,把房间钥匙递给他。
踩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脚下的木板在每一级踏步处发出一声熟悉的、被反复踩过后形成的轻微下凹声。
进了房间,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南开着,能看到对面茶楼的屋顶和更远处城楼的一段轮廓。
陈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城外荒野那种干燥的凉意,把他从秘境中带出来的湿润气息一点一点地吹散。
而此时此刻,城墙上方的暮色里,秦嫣然正坐在垛口边缘看着陈凡刚才冲进城门的那个方向。
屈着一条腿,另一条腿垂在城墙外侧,靴尖偶尔晃一下,从傍晚开始就一直坐在那里。
看到陈凡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路,看到陈凡进了那家客栈,然后收回目光,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很轻,像是在评价一道刚出锅的菜火候差了点,需要回锅再炒一下。
被四个垃圾追着打,就这?
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把腿从城墙外侧收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客栈的方向,停了两息之后又说了一句,等百战城的事完了,你小子必须要去享福了。
说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算计,像是已经提前列好了一张清单,只等陈凡把该打的架都打完了,就把那张清单展开来给他看。
陈凡站在窗边没有立刻坐下,把这一年来的经历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千年石乳,从元婴三层提到九层,省下了至少十年的苦修功夫;
水之法则入门,空灵根替他梳理了一遍,让那道法则比寻常五行灵根修士更加贴近法则本身的底色;
破碗把四域积攒的那些碎片一次性还给了他,一直以为它不声不响地装死了,结果是把所有东西都替他攒着,等到他走到能用得上的时候才一次性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