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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的灵光依然亮着，但那片光已经变得不再均匀了。
净檀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掌风还在往外推，但力道和角度都开始变得散乱，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刀刃正在失去它最初的那条线，每一次出手都比前一次更加偏斜。
净檀的衣袍已经被夜风扯得不再服帖，袖口边缘在他连续挥掌的过程中翻卷起来，露出
呼吸也越来越重，每一次换气都带着细微的杂音，像是有一股气息正在从他的胸口往外漏。他知道自己已经手段用尽了，那几门佛门绝学他已经翻来覆去用了好几遍，没有一招能突破陈凡的防御范围。
净檀的目光在陈凡身上快速扫过——那人的衣袍依然完整，连一处被掌力擦破的痕迹都没有，像是从头到尾都只是站在那个位置等着他出招，每一次出手都恰好落在攻击范围之外，既不多退一步，也没有多进一寸。
打不赢他。净檀在心里确认了这个事实。他感到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意，像是一根被压了太久的旧弹簧终于弹到了它的极限，开始从内部发出轻微的变形声，他剩下的手段就只有那一道了。
那道炼虚神识的全力一击，只要击中识海，就算陈凡的肉身再强也无济于事。
可那道神识攻击一旦出手就不可控，周围这么多炼虚，甚至还有合体坐镇，他如果当众杀了陈凡，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他停了一息，像是在重新丈量那道缝隙的距离，确认它是否能容得下一个被彻底放弃的残骸。
但净檀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一个已经死掉的天才，就不叫天才了。
以往见过那些被寄予厚望的人倒下之后，曾经看好他们的那些目光是如何像潮水一样退去的。
那些目光会在他身上停留多久，取决于他还能拿出多少新的价值来供他们挑选。他低下头，默念了一声佛号，然后重新抬起了手。
那层暗金色的光晕再次在他掌前浮现，看起来和之前的镇狱印没有区别，但他的识海深处，那道被提前封存好的神识攻击已经被解开了封口。
陈凡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剑身已经重新校准了方向，剑尖微微上抬，虚空斩天剑诀第三式的起手式已经完成。碎空，这是他这一剑的名字，不靠剑气，不靠灵力，只靠剑意本身去切裂空间。剑尖前方已经出现了极细的黑色裂纹，正在缓慢地向前延伸。
就在这时，陈凡的识海深处猛然亮起一道强光。那道金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识海正中央，横贯而过，像是一道正在缓慢切开半片天空的裂缝，带着一股无法抵挡的威压。陈凡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剑势在那道金线出现的同一刻中断了，那些正在延伸的黑色裂纹停滞在了空中，像是被按住了命脉。那道金线穿透了第一层防御，北斗七星的第一枚光点在他识海中被撞碎了，像一面被击碎的薄镜，光点碎裂时带起一阵短暂的嗡鸣，像是弦被扯断后的余音。
第二枚光点紧跟着碎裂，第三枚，第四枚，每一枚碎掉的时候都会有短暂的灼烧感沿着识海的边缘扩散开来，像是一层层被掀翻的旧墙，正在向内倒塌，把那些曾经用来支撑空间的墙体逐寸倾覆。
第五枚光点碎了，那道光线的速度没有减慢。第六枚光点裂开了一道缝，勉强撑住了片刻，但下一瞬那道金线已经撞碎了最后的第七枚光点，朝着识海中央直直压了过来。
陈凡的识海正在被那道金线从中央切开，像是一片正在裂开的湖面，裂缝的边缘正在向两侧扩散。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把他剥离出来，一层一层地撕开。
就在那道金线将要触到识海最深处的那一刻，一个他许久没有注意过的东西忽然亮了起来。
破碗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识海正中，那原本深埋在右臂中的碗形印记此刻浮在他的识海中，像一面被重新点燃的灯，正悬在那道金线前进的方向上，缓慢地放大，碗口朝外，像一面正在被撑开的旧盾。
那道金线撞在碗面上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一根被拉紧的弦被突然松开，那股力道顺着碗壁被均匀地分散开，沿着碗面的弧度滑向了各个方向，没有一道能够穿透那层薄薄的碗壁。
那道金线在碗面前持续了片刻，像是仍在试图找到一处可以钻入的缝隙，但碗始终保持着那道弧面，金线最终从边缘开始溃散，变淡，像一根被烧到尽头的引线，在空气里慢慢断成了几截，散开了。那道攻击没有触及他的神魂核心。
北斗七星碎掉的那几颗光点正在重新凝聚，那些碎裂的光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正在缓慢地拼合回原来的位置，只是比之前略微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