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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檀的攻势开始加快了。他的掌法开始变得密集，每一次推掌的间隙都比上一次短，角度也越来越多变。暗金色的光晕在他掌前连续亮起，像是同时亮起又被同时按灭的信号，让他的身形在那层暗色和亮色的交替之间不断变换着位置。
“大梵轮转手。”他连续推出三掌，每一掌的掌力都带着回旋的劲道，像是一根被拧紧后松开的水绳，在空中反复弹射、弹回、再弹出，交错成一片细密的金色残影，试图从陈凡的左右两侧同时包抄。
陈凡没有后退，他始终保持着那副节奏，每一步都踩在净檀出掌的间隙里，提前站在了他的掌力无法正面灌入的位置上。
那些金色残影落在他身前的时候不是被震散就是被避开，像是打在了一面被反复移动过的墙面上，没有一道真正落进缝隙里。
净檀的气息出现了一丝不稳的征兆。他的呼吸比之前略重了一些，那层暗金色的光晕在他掌心亮起的间隔也开始变得不再均匀。
连续推了三掌，没有一掌真正落在陈凡身上，也没有一掌逼退他的脚步，像是每一步都已经提前被堵住了。
净檀眉心跳了一下，幅度极轻，像一根在风中绷了太久的线终于出现了裂纹。
重新拉开距离，站在擂台边缘，双手重新合十，念了一声佛号，然后再次出手——这一次他的掌风变了，比之前更冷更沉，像是一层裹着薄冰的铁片正在朝前铺展，连空气里都带着一丝细微的寒意。
“镇狱印。”
那层冷意沿着擂台表面向陈凡的方向延伸时，几块碎石被推得滚到了边缘。
掌印落地的瞬间，在石面上留下了一道浅灰色的印痕，边缘带着细密的霜纹，像是地面本身也被那一掌冻住了一瞬。
陈凡能感觉到那股冷意。动作确实比之前慢了一丝，但那丝慢意并没有持续太久，他的步伐重新恢复正常时，像一根被轻轻压了一下又重新挺直的竹竿，依然稳稳地立在原处。
净檀看着陈凡穿过那片冷意，看着他连衣袍都没有被压出明显褶皱，连一丝停滞都没有出现。净檀的掌力在冷意覆盖的区域内再次凝聚成形，朝向陈凡的正前方压去，掌风击在了陈凡身前一尺处，那道暗金色的光晕在接触陈凡身体前就已碎裂开来。
重新拉开距离，气息比刚才更重了一些。他掌法之中的那种沉稳已经开始松动，那些暗金色的光晕亮起的间隔也在变长。
看着陈凡，在接下来几次对掌之后，净檀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他的掌力在变弱，节奏在变乱，像是在一面他已经无法掌控的墙上反复撞击同一处位置，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越来越明显的急切。
陈凡看着他，依然没有拔剑。
右手一直搭在剑柄上，但始终没有抽出来。净檀那些招式已经从暗金色的光晕变成了一层快要透底的薄壳，像是灯芯烧到了尽头，光还在，但已经不再是那道完整的、持续的了。
与此同时，北域，密林深处。那层覆盖了整片山坳的封印正在缓慢地碎裂，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一层正在被风从内部撑开的旧皮。
黑魔站在封印边缘，周身的气流正在缓缓收拢，像是在等待最后一层屏障彻底破碎。裂纹的分布范围逐渐扩大，密林中的空气在封印碎裂的瞬间沉了一瞬，像是一口被憋了太久的浊气终于被吐了出来。
一道身影从碎裂的封印中心缓缓升起，那身影比黑魔更加高大，周身缠绕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在月下缓慢翻涌着。
声音从他喉间溢出来，干燥而低沉：“快万年了，终于重见天日了。”
转过头，朝黑魔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辨认他身后那些散开的雾气里是否还残留着别的东西，“南域？圣域？这次你们要怎么死？”
黑魔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来：“现在的四域比万年前弱了不止一个层次。黑幽，这片天地已经没有人能阻挡我们了。”
黑幽没有说话，那层灰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滚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那句话里没有说出口的部分。
片刻后，两道身影同时化作黑色的烟气消失在原地。
无界山擂台上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灵光依然亮着，把台面上那两道正在交错的身影照得分明。
净檀的掌力还在一次次推向前方，但他手掌上那层暗金色的光晕已经暗了大半，像是被反复压榨后的残余。看着陈凡，开口道：“陈施主的法门，果然深厚。”陈凡侧身避开他最后一掌的余势，看着他气喘的样子，依然没有拔剑。
林砚在擂台侧面看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等这场比斗自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