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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收剑的时候感觉到第三式的门槛已经在面前了，只是还没有完全迈过去。
之后他又把北斗七星运转了一遍，七颗光点在识海中依次亮起，比闭关前稳了不少。
万魔真身和神魔碎山拳各练了几轮，最后一拳砸在修炼室加固过的墙面上时，整座听剑阁的地基都跟着震了一下。
陈凡收住拳力，听着墙面的余响缓慢平复下去，在蒲团上坐下，闭眼调息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从亮转暗，又从暗转亮，风声偶尔从门缝里灌进来，在他闭目调息的间隙里贴着地面绕了一圈，然后安静地贴在了墙角。
夜越来越深了。陈凡在蒲团上坐了很久，调息过三轮之后，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平稳下来。
陈凡没有急着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把刚才练过的几门功法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虚空斩天剑诀的第三式，他离那道门槛已经很近了。刚才收剑的时候，剑尖在虚空中留下的那道裂缝比之前宽了一线，持续时间也长了一息，虽然还不够稳，但他已经知道那扇门该怎么推了。
陈凡闭上眼睛，在意识中把那一剑又走了一遍，从起手到出剑，再到收势，每一步都比刚才更细。
陈凡能感觉到那道裂缝的边缘在剑意经过时微微翻卷，像是一块布被刀锋顺着纹理裁开，不费力，也不拖泥带水。他睁开眼，把剑放下，暂时没再碰它。
然后他又把北斗七星过了一遍。七颗光点依次在识海中亮起，排列成勺形，比一个月前更加稳固了。
陈凡试着让那七颗光点同时亮起来，它们没有像以前那样相互干扰，而是各自保持着各自的位置，像七根钉在同一块木板上的钉子，彼此隔着一小段距离，却都在同一个平面上。
陈凡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比以前更加凝实了，不再是一团散开的光，而是有了一层隐约的轮廓，像是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终于有了折痕，开始成型了。
万魔真身的黑色纹路在他体内沉得很深，像是已经被压进了骨骼里。
陈凡试着催动了一遍，那些纹路从皮下浮上来的时候比之前快了不少，覆盖全身所用的时间也短了小半息。
虽然还是没有达到那种万丈身躯的程度，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维持形态时变得更加省力了，像是身体正在慢慢习惯那种被黑色纹路覆盖的状态。
神魔碎山拳的蓄力也比以前顺了一些，那股力量不需要他专门去调动，像是已经沉在了他丹田的最底部，随时都可以被提上来用。
陈凡坐在蒲团上，把这几门功法在心底各自过了一遍，然后慢慢收了神识，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丹田中。
元婴还在那里安静地悬浮着，那层环绕在它周身的青色雾气比以前更淡了一些，像是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灵力之中。
陈凡内视了很久，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才慢慢睁开眼。
窗外的天色还没有亮。陈凡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山间草木被露水浸透后特有的气味。
陈凡站了一会儿，又把窗户合上了。修炼室里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在灯芯顶端安静地跳动着，把墙壁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是那团火苗自己也说不出该往哪个方向走。
陈凡又在蒲团上坐下了。他没有数自己练了多少遍剑，也没有去算那些功法的进度条。
陈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适应这些从不同来路涌入的力量，经脉、骨骼、神识、气血，它们像是被分别拧紧了各自的螺栓，运转的时候不再发出多余的碰撞声。
但这还不够，他还能感觉到有一些地方是松的，需要再用时间去压一压。
陈凡没有急着把它们全部拧紧，只是顺着那股松弛的缝隙摸了摸它们的位置，在心里留了个底，又把它们放在那里了。
月光从窗纸外面渗进来，在脚前的地面上铺开一层冷白色的光。
陈凡收回目光，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靠着墙坐了一会儿，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沉下去，像是一块石头被水流冲进更深的水底，没有再浮起来。
陈凡不知道明天能把第三式推进多少，也不知道下次催动万魔真身的时候那层纹路会不会比今天更密一些。
陈凡只是知道这些事情得一样一样地做，不能急，也急不来。一阵风从门缝底下挤进来，贴着青砖地面绕了半圈，在他脚边停住，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