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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孩刚出远门，话都不多，但也没有哭闹。陈凡多数时间靠在舱壁上，偶尔睁开眼看看外面的天色。
头一夜周鹏翻来覆去没睡着，木板床被他压得吱呀响。
陈凡从隔壁舱室走出来，靠在门框上问了一句：有心事？周鹏坐起来，过了一会儿才闷声道：有点。
陈凡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走过去在他床尾的木凳上坐下，靠着墙闭上了眼。
那个位置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条被随意搁在矮凳上的旧毛巾，没有刻意去触碰他，却恰好占住了他视线里的一角。
周鹏躺回去，翻了个身，安静了一阵。过了两天他就不再翻来覆去了，每天白天看船外的云，晚上沾床就睡。
李佳佳每天早晨会到甲板上坐一会儿。她习惯了村里早起烧饭的时辰，上了船也改不过来。
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她披着外衣坐在船舷边，看着太阳从云层下方升起来，把整片云海染成一层浅橙色，等碗沿的茶彻底凉透了才起身回舱。
陈凡有一回也起得早，走出来看到她坐在那里，没有过去打扰，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回去了。
飞舟一路顺遂，只碰到过一次低阶海妖群，隔着光罩游了几圈就散了。
周鹏和李佳佳趴在栏杆上看着那些黑影在光罩外来回绕行，周鹏回头看了陈凡一眼，陈凡靠在舱壁上没有起身，只说了一句看完了就回去。
周鹏又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回了舱。李佳佳倒是多站了片刻，等那些黑影彻底沉进深色的海面后才转身离开。
二十天后，天剑峰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飞舟在停泊台上落稳的时候，周鹏踩上实地的脚步在落地的瞬间顿了一下，像是还没适应那种不再随船身微微起伏的固定感。
他左右看了一圈，又收回目光。李佳佳站在他旁边，脚踩到地面的时候没有停顿，但她的目光从停泊台边缘扫到远处的山脊线，又落回近处的石阶上。
陈凡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挨着的屋子，院子不大，墙角有一棵新栽的灵松，土还是湿的，像是刚移过来没几天。
陈凡进屋看过一圈，门窗都开着通风，灵灯也点亮了。他把两枚青灰色的令牌分别递到他们手里，正面刻着二字，背面有一串细小的编号：在天剑宗不要惹事。要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凭这个来找我。
周鹏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把令牌系在了腰带上，走路的时候会不时低头看一眼。
李佳佳翻了一下令牌，正面背面各看了一遍，然后收进了衣襟内侧，没有挂在外面。
两个小孩脸上还是带着那种初来乍到的拘谨，站在院子里有点不知道手脚往哪放。
陈凡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忽然板起脸，语气刻意放沉了半度：天剑宗第一条规定，不许愁眉苦脸。违者罚抄门规三遍。
周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压了又压，最后没压住，笑出了声。
李佳佳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也弯了一下嘴角，虽然很快就压平了，但脸上那层紧绷的神色总算松了下来。
陈凡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行了，去收拾东西吧。
陈凡转身出了院子，沿着山路朝主峰走去。天剑殿的门没有关，他走进去的时候天剑神君正坐在主位上翻一卷地图，手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陈凡抱拳行了一礼：弟子回来了。多谢师父派大长老和二长老同行。
天剑神君把地图合上放在桌边：顺路的事。你那边都安顿好了？陈凡点头：都好了。
一个月后四域大比，地点在北域。北域守护者那位炼虚老祖会到场，圣域也会派人下来，具体来几位现在还不太清楚，但不会太少。你这些天好好准备。
天剑神君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交代一件已经定了的事。陈凡抱拳：
弟子明白。陈凡退出大殿，走下台阶的时候山风从两侧灌过来，把陈凡的衣袍吹得贴在了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有再出门。听剑阁的门关着，院子里的灵松枝叶在风里晃动着，修炼室的窗纸上透着一层油灯的光。
陈凡把虚空斩天剑诀从头到尾走了一遍，从第一式破虚开始，到第二式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