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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蛟的指甲嵌进了自己的掌心，血流下来，滴在地上。
它活了八千年，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可它忍住了。它转身，朝密道的方向走去，步伐沉重，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萧索。它要疗伤，要恢复，要用最快的速度恢复。等它恢复到全盛时期，它要去找那个蝼蚁，把天道之气抢回来，把他撕成碎片，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碾碎。
黑鳞蟒跟在它身后，看着它的背影，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它不明白，为什么不去追。
金鳞蛟没有解释。它只是走，越走越远，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海面上空，一道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悬在虚空中。
老妪拄着那根漆黑的拐杖，浑浊的眼睛盯着远处那座小岛的方向。她一直在这里，从雷劫开始就在。雷劫结束之后，她也没有走。她躲在虚空深处，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一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
她看到了陈凡从遗迹中走出来。虽然隔着很远，虽然那个小子换了一身道袍，可她还是认出了他。那个在天剑宗论剑大会上出尽风头的年轻人，那个被黄泉神君一路护着从南域回来的小子，那个在北海城差点被北家围杀的小辈。
她看到他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当她看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金光时，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是肉身突破后的标志，炼体修士特有的气息，瞒不过她这样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储物戒指。那枚戒指看起来普普通通，可老妪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青色的，幽远的，带着天地初开时的味道。天道之气。虽然只有一丝，虽然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可老妪还是捕捉到了。
她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好小子。竟然让你捡了个便宜。”
她没有动。她没有冲上去抢。因为陈凡的肉身已经突破，战力今非昔比。她虽然是伪化神，贸然出手，未必能赢。
老妪抬起手，轻轻一挥。身后的虚空中，那道黑影缓缓浮现，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躬身等待命令。
“跟着他。”老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不要靠近，不要惊动。看清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然后回来告诉我。”
黑影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然后它缓缓消散，融入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朝陈凡的方向追去。
老妪站在原地，看着陈凡远去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
天道之气，她志在必得。
北海城。
陈凡落在城门外的时候，守门的修士吓了一跳。他们看到一个浑身焦黑、头发像鸡窝一样的野人朝城门走来，差点就要拉响警报。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柄剑，看起来狼狈得很，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守门的修士认出了他。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可记得这张脸。前几天在城里闹出那么大动静的那个年轻人，天剑宗的真传弟子。
“前辈！”守门修士连忙抱拳。“您……您这是……”
陈凡摆了摆手，没有多说，径直走进了城门。
街上的人比前几天少了很多，经历了那场大战和雷劫，城里的气氛还没缓过来。店铺关了大半，街上走着的修士也都面色凝重，行色匆匆。陈凡没有在意这些，他加快脚步，朝城北天剑宗的驻地走去。
驻地的院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坐着四个人。八长老、四长老、五长老、黄泉神君，四个浑身是伤的元婴修士，正围坐在石桌旁，面色灰败。桌上摆着几壶凉了的茶，没人喝。他们刚从海面上回来，找了大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八长老沉默着，嘴唇紧抿，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四长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呼吸很浅。五长老的伤最重，半躺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
黄泉神君坐在最边上，一条胳膊废了，浑身缠满了绷带，可他的眼睛还睁着，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凡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四个人同时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