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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蛟没有动手，它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凡。可那股化神级别的威压已经足以把一个金丹修士碾成肉泥。陈凡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嘎吱作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随时都会碎裂。他的膝盖弯了又直，直了又弯，每一次颤抖都像是在和一座山较劲。
血从他的嘴角、耳朵、鼻孔里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来回徘徊。可他咬着牙，撑着剑，没有跪。
金鳞蛟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它想看到这个蝼蚁跪下求饶，想看到他痛哭流涕，想看到他像那五个元婴一样像死狗一样挂在柱子上。可这个金丹八层的小东西，骨头硬得不像话。
它又往前迈了一步。
威压再次暴涨。陈凡的双腿剧烈地颤抖，膝盖几乎触到了地面。他的腰弯了，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后背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的双手撑着沧澜裂空剑，剑身已经弯了，剑尖插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石板在龟裂。
撑不住了。
陈凡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可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神魔炼体决的
心法口诀从他的心底浮现出来。
“神魔之体，九层为界。前四层锻皮、炼骨、换血、凝腑，皆为凡躯。第五层，铸神魔之基，引天地煞气入髓，以万钧压力为锤，以自身意志为炉，千锤百炼，方成不灭之体。”
口诀不长，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他的骨头上，砸在他的血肉上，砸在他的灵魂上。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灵力的光，是肉身的金光，从皮肤
金鳞蛟的眉头皱了一下。它感觉到了这个蝼蚁身上的变化。他的气息在变，肉身在变，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它加大了威压，想要打断这个过程。
可陈凡的腰，正在一点一点地直起来。
很慢，慢得像蜗牛爬。每抬起一寸，都要付出全身的力气。他的骨头在嘎吱作响，肌肉在撕裂，血管在爆裂，鲜血从皮肤
口诀还在他的识海中回荡。
“天地煞气，万物之源。入髓者生，入骨者强，入血者狂。以身为炉，以意为火，以压力为锤，锻造不灭之躯。”
陈凡的体内，那些断裂的骨头开始重新生长。不是愈合，是重生。新的骨头比旧的更密，更硬，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那些撕裂的肌肉也在重生，肌纤维比之前更粗，更韧，每一根都像钢索一样。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带着金色的光点，流遍全身。
神魔炼体诀第四层和第五层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前四层只是打基础，锻皮、炼骨、换血、凝腑，说到底还是在凡躯的范畴里打转。第五层不一样，第五层是质的飞跃，是从凡躯向神魔之躯的跨越。
需要的不是苦修，不是丹药，是契机。是生死边缘的压迫，是万钧压力下的爆发。
金鳞蛟的威压，就是那个契机。
陈凡的腰又直起了一寸。他的腿不再抖了，不是因为不疼了，是因为他的身体在适应这种疼痛。神魔炼体诀第五层的口诀在他体内运转，引导着金鳞蛟的威压淬炼他的肉身。把压力化作锤，把痛苦化作火，把他的身体锻造成一柄利剑。
金鳞蛟的脸色变了。
它活了八千年，见过无数修士。它见过金丹修士在它的威压下跪地求饶，见过元婴修士在它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可它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在它的威压下突破肉身境界。
“找死。”
它低吼一声，威压再次暴涨。这一次，它用上了全力，不再是戏弄，而是要置陈凡于死地。
陈凡的身体猛地一沉，脚下的青石板碎裂，他的双脚陷进了地面。可他的腰没有弯，他的膝盖没有跪。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钉在地上的铁桩，任由风吹浪打，纹丝不动。
他的体内，金光越来越盛。那些新生的骨头、肌肉、血液，在威压的淬炼下快速成型。神魔炼体诀第五层的门槛，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地跨过去
虚空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悬在那里。
那是一个老者，面容苍老，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头发花白稀疏，佝偻着腰，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乡下老农。他的手中拄着一根木杖，木杖粗糙，连皮都没剥干净，像是随手从哪棵树上砍下来的。
可他的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浑浊，可浑浊之下是深邃，是那种活了不知多少年才能积淀下来的深邃。他看着大殿中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枯瘦的手指在木杖上轻轻摩挲。
忠伯。
化神中期。
他的任务是保护陈凡。只要陈凡的生命受到威胁，他就会出手。可刚才，当他准备出手的时候，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陈凡眼中的那团火。
那团火他见过。在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人的眼中。那个人也是这样，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面对必死的绝境，不退，不跪，不认输。
忠伯的手指停止了摩挲。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年轻人，看着他在金鳞蛟的威压下一点一点地直起腰，看着他的肉身在蜕变，看着他的气息在攀升。
他笑了。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他确实笑了。
“小主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您和主人，真像。”
他没有出手。他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重新隐入虚空中。不是因为他不想救，是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关，得自己闯。外力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而且——他看着陈凡体内那道越来越盛的金光——这小子，说不定真的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