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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金鳞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这个蝼蚁的气息在变。不是变强了多少，是他的肉身在变。那种变化让金鳞蛟感到陌生，也感到威胁。它活了八千年，从来没有在一个金丹修士身上见过这种变化。
陈凡最虚弱的时候，它在逗弄他。现在他的肉身在蜕变，在威压下反而越来越强，它就算全力出手，也未必能一击必杀。
而且它的伤太重了。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尾巴的断处还在疼，灵力也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
金鳞蛟咬了咬牙，收回了威压。
陈凡的身体猛地一松，差点瘫倒。可他撑住了，撑着剑，站在原地。他的身上全是血，可他的眼睛很亮。他看着金鳞蛟，喘着粗气，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金鳞蛟看着那个笑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火气。
“你以为突破了就能活着出去？”
金鳞蛟收回了威压。
准备全力出手试试能不能，把这个金丹八层的小东西一巴掌拍死
金鳞蛟正准备动手的时候
突然看见，场中的陈凡
浑身是血，身上正在发光。金色的光，从皮肤气息在攀升，不是灵力的攀升，是肉身的攀升。那种气息古老、蛮荒，像是一头上古凶兽正在苏醒。
金鳞蛟的瞳孔缩了一下。它不明白这是什么，可它的直觉告诉它——不对劲。
陈凡站在大殿中央，闭着眼睛，浑身颤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在蜕变。神魔炼体诀第五层的口诀在识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金光，融入他的血肉、骨骼、骨髓。
他的骨头在碎裂，又在重生。新生的骨头比钢铁还硬，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上面隐隐有符文流转。他的肌肉在撕裂，又在重组。肌纤维比之前粗了数倍，每一根都像钢索，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的血液在沸腾，金色的光点在血管中奔涌，流遍全身，冲刷着每一个角落。
疼痛。
无法形容的疼痛。
比金鳞蛟的威压更疼，比黑鳞蟒的撕咬更疼，比他受过的任何一次伤都疼。那种疼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身体内部，来自每一块骨头、每一根肌肉、每一条血管。像是在被一万把刀同时切割，又像是在被火烧、被雷劈、被碾碎。
可他没有叫出来。
他咬着牙，死死地咬着，牙齿都快咬碎了。他的手握着剑，指节发白，剑身在微微颤抖。他的身体在金光中不断被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每一次重组，他的肉身就强上一分。
终于，金光猛地一收。
所有的光在瞬间缩回了他的体内，大殿中恢复了昏暗。陈凡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变了，瞳孔深处有金光流转，一闪而逝。他的气息也变了，不再是金丹八层修士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蛮荒的气息——肉身的威压。
神魔炼体诀第五层，突破了。
然后天就变了。
没有任何征兆。前一瞬大殿中还平静如常，下一瞬，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九天之上落下。那威压不是来自任何人，不是来自任何妖兽，是来自天地本身。
陈凡猛地抬头。大殿的穹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可他能感觉到，穹顶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那是雷云，不是普通的雷云，是劫云。
他的脸色变了。“雷劫？”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炼体突破还要渡雷劫。典籍中没有记载，天剑神君也没有说过，任何人都没有告诉过他。他以为炼体突破就突破了，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虚空中，忠伯的脸色也变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坏了！”
他忘了。活了太久，记性不好了。神魔炼体诀第五层，是炼体修士的第一道大坎。前四层锻皮炼骨换血凝腑，说到底还是在凡躯的范畴里打转。第五层不一样，第五层是从凡躯向神魔之躯的跨越，是质的飞跃。这种飞跃，为天地所不容。所以，要渡劫。
他张了张嘴，想传音给陈凡，告诉他雷劫的事。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一道雷霆已经落了下来。
不是从穹顶落下来的，是从九天之上直接劈下来的。穹顶的岩石在雷霆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开一个大洞。一道水桶粗的白色雷霆直直地劈在陈凡身上。
轰——
陈凡整个人被劈飞出去，撞在大殿的墙上，墙上炸开一个大坑。他的身上冒着白烟，皮肤焦黑，头发都竖了起来。可他没死。神魔炼体诀第五层的肉身硬扛住了第一道天雷。
可这只是开始。
大殿的穹顶在雷劫的威压下开始崩塌，巨石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整座海底遗迹都在颤抖，像是随时会塌掉。透过坍塌的穹顶，能看到外面的天空——那里，一片漆黑的劫云正在快速凝聚，覆盖了整片海域，还在向外扩张。雷光在云层中翻滚，像一条条电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万里之外。
正在虚空中赶路的黄泉神君猛地停下脚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是因为伤势，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八长老也停下了，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瞳孔骤缩。“那是……”
“劫云。”黄泉神君的声音沙哑，“有人在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