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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中。
陈凡正一步一步朝祭坛走去。
黑鳞蟒被他打跑了,天道之气就在眼前。他的腿在发抖,身上的伤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的心火热,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青色的气体。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大殿外面涌了进来。
那股气息太强了,强到陈凡的剑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炸开一样。他的身体本能地僵住了,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危险,退,快退!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大殿的入口处,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正缓缓走了进来。
金鳞蛟。
它的状态很不好。背上那道被紫霄神雷劈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从肩膀一直拉到腰部,肉翻开着,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和内脏。尾巴也被炸烂了半截,剩下的部分血肉模糊,拖着地上一道长长的血痕。它的呼吸粗重得像风箱,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可它的威压还在。
那股化神级别的威压依旧铺天盖地,压得陈凡喘不过气。金鳞蛟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此刻正盯着他。
金鳞蛟走进大殿,抬起头,先看了一眼祭坛。天道之气还在,它松了一口气。然后它看了一眼那五根石柱上吊着的五个元婴——还在,像五条死狗一样,头垂着,一动不动。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祭坛前面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身上。
金丹八层。
金鳞蛟的眼睛眯了起来。
它认出了他。就是那个刺了它一剑的蝼蚁。就是那个让它丢了脸面的小东西。就是那个在它眼皮底下溜进它老巢的不知死活的虫子。
它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锯齿状的尖牙。那笑容不是高兴,是残忍,是猫捉老鼠时的戏谑。
“蝼蚁,你是怎么进来的?”
陈凡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他跑不动了。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肋骨断了四根,左臂抬不起来了,右腿被黑鳞蟒咬了一口,肉翻开着,血还在流。灵力几乎耗尽,连御剑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大殿的出口。在金鳞蛟身后。被堵死了。他又看了一眼那条通往地下暗河的通道。在金鳞蛟的侧面,它只要一甩尾巴,就能封死那条路。
无路可退。
陈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沧澜裂空剑。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他的手指粘在上面,分不清是剑柄还是血痂。他的手在抖,可他握得很紧。
他看着金鳞蛟,一字一句地说:“走进来的。”
金鳞蛟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笑声很大,在大殿中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那笑声里有轻蔑,有嘲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欣赏,也许是愤怒,也许只是觉得可笑。
笑完了,它的目光变得冰冷。金色的竖瞳里映出陈凡的影子,像两面镜子,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照得清清楚楚。
“胆子不小。”
它看了一眼祭坛上的天道之气,又看了一眼陈凡。然后它慢慢朝他走来。不是扑过来,是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可那股威压随着它的脚步越来越重,像一座山,压在陈凡的肩上、背上、胸口上。
陈凡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身体的应激反应。他的骨头在嘎吱作响,他的肌肉在痉挛,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开始嗡嗡作响。
可他没有跪下。
他咬着牙,撑着剑,站在原地。腿在抖,腰在抖,浑身都在抖,可他没有倒下。
金鳞蛟走到了他面前,相隔不过三丈。
它低下头,金色的竖瞳俯视着他。那股威压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像一座万丈高山,当头压下。陈凡感觉自己的骨头要碎了,血管要爆了,五脏六腑都要被压成肉泥。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耳朵也在流血,意识开始模糊。
可他还是没有跪。
金鳞蛟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不甘,有愤怒,有倔强。可唯独没有屈服。
金鳞蛟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它没有再往前,也没有出手。它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凡。威压不减反增,像一把无形的巨锤,一下一下地砸在陈凡身上。陈凡的膝盖弯了一下,又撑直了。弯了,撑直。弯了,撑直。他的双腿在剧烈地颤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发紫,眼珠上布满了血丝。
可他还在站着。
威压还在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