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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储藏室内再无其他人。”
君士坦丁沉默片刻,目光深邃起来望着密道深处,若有所思。
城堡内的守备已经松懈到了这种程度?
“走吧。”他拔剑出鞘,迈步走进密道,
瓦兰吉卫队的士兵们随之鱼贯而入。
...........
不久后,君士坦丁看着拥挤在储藏室内的卫队士兵示意士兵们安静。
随即推开一扇储藏室的木门,眼前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石墙,尽头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
从声音判断,绝大部分守军都在前墙——那里正在应对罗马军队的挑衅,叫骂声、箭矢破空声隐隐传来。
“分三队,”待大部分士兵通过密道涌入储藏室后皇帝低声下令,
“一队控制大门,一队占领军械库,一队跟我去主厅。尽量活捉叛首。”
行动迅速而精准。
当主厅的战斗爆发时,城内守军完全措手不及。
博扬正在大厅里召集亲信,商议如何应对城外的罗马军队,他们围站在一张巨大的木桌前,桌上摊开着一张粗糙的地形图。
博扬的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队罗马士兵已经冲进大厅,为首者手持长剑——正是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本人。
“投降者不杀!”
君士坦丁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博扬的亲信们惊恐地拔剑,但已经来不及了。
瓦兰吉卫队如虎入羊群,战斧挥舞间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正门处的战斗也如火如荼,要塞大门从内部轰然打开,城外的罗马军队如潮水般涌入。
前后夹击之下,守军很快溃散,跪地投降。
短短半小时,城堡就被完全控制。
博扬在主厅被抓获。两名瓦兰吉卫队士兵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押到君士坦丁面前。
即使被制服,他依然昂着头,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愤怒,死死盯着君士坦丁。
“所以,罗马皇帝亲自来抓我?”
博扬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用有些生硬的希腊语嘲讽道,
“真是荣幸啊。我一个小小的领主,竟劳驾伟大的巴西琉斯钻密道,亲自出手,真是受宠若惊。”
君士坦丁看着他,平静地问:“为什么?”
博扬朝地上啐了一口:
“保加利亚人应该由保加利亚人统治,而不是外来的皇帝!”
“罗马帝国会尊重你们的习俗。但你选择的方式是叛乱,这只会带来更多流血。”
博扬冷笑,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说得好像你们这些希腊人从不叛乱一样。”
“你父亲米海尔八世是怎么上台的?不是废黜了真正的皇帝吗?叫什么来着?约翰?罗马帝国的合法君主,被你们挖掉了眼睛,关在修道院里等死。”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君士坦丁心中。
他无法反驳。
这是巴列奥略王朝的原罪,米海尔八世,他的祖先,他这具身体的父亲,确实是通过政变上台的。
这件事像一道永久的伤疤,刻在巴列奥略家族的合法性上,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但君士坦丁没有动怒,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每个王朝都有黑暗的过去。我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为祖先的罪行开脱。”
“但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建设未来一个更公正、更稳固的未来。让所有人都能在罗马帝国的疆域内和平共处。”
他直视着博扬的眼睛:“你愿意为这个未来出力吗?还是宁愿死在这里,成为又一块绊脚石?”
博扬与他对视。
良久,他移开目光,望向大厅窗外——那里,夕阳正缓缓沉入山峦,染红了半边天空。
“成王败寇。”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
“与其跪着臣服罗马,我宁愿下地狱。”
...........
六日后,
特尔诺沃
君士坦丁正在处理政务,案上堆满了各地呈上来的文书——各色报告、官员任命、边境防务、贵族效忠书。
文件堆成一座小山,有些还带着封印,有些已经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一份份翻阅,并在需要批示的地方写下批示。
塔克海斯走进来时,君士坦丁正批完一份关于多瑙河防线建设的报告。
“陛下,博扬在狱中自杀了。”
君士坦丁的笔尖顿了顿,然后继续写下最后几个字符。他没有抬头,只是问:
“怎么自杀的?”
“用撕碎的布条拧成绳子,吊死在窗户上。”塔克海斯说,
“狱卒发现时已经晚了。”
“厚葬他。”
塔克海斯点点头,又继续汇报:
“他的部下,有四百人愿意继续服役,接受帝国整编。其余人想回家务农,已经发放了遣散费。”
“好,”君士坦丁在地图上标记,“多瑙河防线又巩固了一段。接下来是卡洛扬斯诺和斯凡卡特,那两位领主有什么动静?”
而一旁侍立的伊凡回答:
“卡洛扬斯诺已经派人送来密信,表示愿意效忠,但希望保留在山区领地的自治权。斯凡卡特.....还没有明确表态。他与塞尔维亚人有姻亲关系,可能还在观望。”
君士坦丁思索片刻,这两人,尤其是斯凡卡特,他的领地在西部边境,紧邻塞尔维亚,位置敏感:
“回复卡洛扬斯诺,帝国可以给予他一定的自治,但必须接受帝国官员监管,税收必须上缴,军队必须解散,这点没有任何余地,至于斯凡卡特...”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地图上斯特凡的领地:
“至于斯凡卡特........派使者去,给予最后通牒,半个月之内,亲自来特尔诺沃宣誓效忠,否则视为叛乱。”
伊凡躬身领命,匆匆退下。
君士坦丁的目光又在地图上停留了片刻。保加利亚西部边境、多瑙河北岸的金帐汗国.........每一处都是需要关注的焦点。
那些零星的保加利亚领主,规模不大,力量不强,但如果放任不管,会成为不稳定的源头。
更危险的是,他们可能被外部势力利用。
命令下达后,君士坦丁继续处理政务。
............
傍晚时分,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君士坦丁走出宫廷,在特尔诺沃的街道上漫步。
西奥多带着二十名瓦兰吉卫队跟在身后。
这座城市已经恢复了生机。
市场上的摊位摆满了商品,本地农产品、从黑海运来的鱼、帝国其他地区输入的布匹和工具。工匠铺里传出敲打声,孩子们在街道上玩耍,教堂的钟声按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