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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忽在河边勒住马，目光越过奔流的河水，落在对岸那个穿着紫袍的皇帝身上。
片刻后，他率先开口远远喊道。
呐喊的声音远远传来，被河风吹得有些飘忽，但依然清晰可辨：
“罗马人的皇帝真是勤政。连边境巡逻都要亲自来。”
“保家卫国是皇帝的责任，”君士坦丁回应，
“就像将军为那海效忠一样。”
秃忽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南岸列阵的罗马军队，在那些整齐的队列、精良的装备和士兵们沉静的神情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继续隔岸喊道：
“您展示的军力令人印象深刻。”
“我想那海大人会很高兴看到罗马帝国的强大。”
这话说得巧妙。表面上是称赞，内里却藏着另一层意思，我们看到了你的实力，也知道你不是容易对付的目标。
“请转告那海，”
“罗马帝国愿意与金帐汗国保持和平，共同维护边境的稳定。贸易、往来，皆可照旧。如果需要，我们可以讨论新的合作协议。”
秃忽望着他，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举起一只手，向北岸的军队做了个手势。
然后，他对君士坦丁最后喊了一声：“我会转达的。祝陛下好运。”
话音落下，他拨转马头，率众离去。
当天晚上，斥候报告，金帐汗国的军队开始撤退。
这次是真的撤退了。
他们拔营而起，向北而去，没有再回头。
接下来的几周，特尔诺沃和整个保加利亚中部北部地区逐渐恢复了秩序。
帝国官员开始接管行政，修复道路，重建市场，恢复税收体系，但税率比沙皇时期低。
原本忐忑不安的保加利亚人渐渐放下心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混乱，他们渴望和平与稳定。
对他们来说，谁统治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让家人吃饱穿暖。
罗马帝国带来的秩序和相对公正的统治，让大多数保加利亚人选择了顺从。
君士坦丁亲自巡视各地，接见地方贵族，听取平民的诉求。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新秩序。
在特尔诺沃以西二百二十二里的一座山谷堡垒中，博扬领主正焦躁地在大厅里踱步。
这位五十多岁的保加利亚贵族控制着保加利亚西部一座重要堡垒，他曾经是沙皇乔治一世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罗马人！又是罗马人！”
他对着聚集在大厅里的众人咆哮，
“两百多年前，巴西尔二世那个屠夫强占了我们的土地，现在罗马人又来了！难道我们保加利亚人注定要永远臣服于罗马皇帝吗？！”
大厅里坐着十几位小贵族和军官，表情各异。
靠近博扬的几个人跟着愤慨，紧握剑柄，脸上带着同仇敌忾的神情。
坐在中间的几个则面露忧虑，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角落里还有几个人面无表情，眼神游移，似乎在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最终一位年轻贵族谨慎地开口：
“博扬大人，您的愤怒我们都能理解。”
“但........现实是罗马人已经控制了特尔诺沃和保加利亚大部分地区。”
“他们的军队纪律严明，装备精良，似乎不像传说中那么残暴。不久前连蒙古人都被逼退了。而且.........”
“我派人去柏洛厄亚和特尔诺沃等地看过。”
“罗马官员处理纠纷确实公正，大部分保加利亚人.......似乎并不讨厌他们。”
“那些是收买人心的手段！”
博扬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瞪着那贵族吼道，
“一旦他们站稳脚跟，真正的压迫就会开始！你们忘了历史吗？巴西尔二世是如何挖掉了上万保加利亚士兵的眼睛！罗马人从来不是我们的朋友！”
另一位年长些的贵族咳嗽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博扬大人，我理解您的愤怒。非常理解。”
“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前不久金帐汗国南下，但结果不战而退。连蒙古人都忌惮罗马军队，我们这些残存的力量能做什么？”
博扬停下脚步，眼神凶狠的扫过众人：
“所以你们都想投降？”
“向他们跪拜，交出祖先留下的土地？”
“不是投降，是.......务实，”那位年长贵族平静地说，
“罗马皇帝承诺保留效忠贵族的领地和权利，只需要遵守帝国的规矩，这比被彻底剥夺一切要好。”
“如果我们反抗，以我们这点兵力.........”
大厅里响起低语声。许多人实际上已经倾向于接受现实，只是不敢直接反驳博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