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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两队人马对峙。
秃忽显然听懂了，或者至少听懂了关键部分。
他的眉头皱起，手指无意识地在马鞭上摩挲着，似乎在组织语言。
许久后他用生硬的希腊语回答，但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我们听说保加利亚陷入混乱，一支军队来到这里抢劫和破坏。”
“金帐汗国与罗马是友邦，那海大人派我们来查看，是否需要帮助。”
帮助？
提供帮助是假，试探虚实是真。
如果罗马表现出任何软弱，这所谓“帮助”最终会变成什么谁都知道。
君士坦丁心中明了，但表面不动声色。
“感谢那海的关心。”
“不过，罗马帝国已经恢复了保加利亚的秩序。那支十字军已经离开，这片土地已经重新归于帝国统治。现在......”
他的目光直视秃忽，
“这里已经是我的土地。”
“全部保加利亚？”
“全部。”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夜风呼啸而过，秃忽的目光越过君士坦丁，看向他身后严阵以待的队伍。
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营地——八千轻骑兵，优势在于机动性和突袭，但正面面对这些重装部队..........
“罗马皇帝陛下，”秃忽最终开口，
“我们是友邦。这点不容置疑，但我需要确认，罗马是否真的有能力控制这片土地？”
他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我听说保加利亚人并不容易统治。”
君士坦丁听出了言外之意：如果你真的控制了整个保加利亚，为什么我们还能在这里自由行动？为什么北部地区还有这么多真空地带？
皇帝的嘴角微微上扬，
“保加利亚的南部领主已经宣誓效忠。”君士坦丁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北部的主要城市也已经在我的控制下。当然，总会有一些偏远地区需要慢慢梳理......”
“但，大局已定。”
秃忽的眼睛眯得更紧了，几乎成了一条缝，明显不信。
“这么快？”
“我们听说保加利亚沙皇被杀，整个国家分崩离析。贵族们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
“那是大半个月前的事了，”
“现在，特尔诺沃已经升起了罗马鹰旗，保加利亚已经再次成为了罗马帝国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凌厉的目光直视秃忽:
“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你们听说保加利亚乱了，想趁火打劫，来分一杯羹，这我理解。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但现在这片土地的火已经灭了，如果你们还想做什么，就得面对整个罗马帝国的军队。”
这番话坦率得让秃忽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位罗马皇帝会如此直白地摊牌。
秃忽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扫过君士坦丁身后严阵以待的卫队——瓦兰吉卫队.....贝利萨留军团，这些重装步兵......那些重装骑兵.....
他的目光在这两支部队上停留了很久.....这些重装步兵和重装骑兵都不是容易对付的敌人。
如果只是骚扰游击，他们能占上风；但如果真的要硬碰硬.......
更重要的是，后方大概率还有更多罗马军队。
罗马人的皇帝都亲自出现在这里，说明后方大概已经稳固。
秃忽开始权衡利弊........那海大人目前的主要目标是匈牙利。
而保加利亚这边........本来只是想趁火打劫。
但这种情况下若还要硬抢，付出的代价可能远超收获。
而且眼前这位罗马皇帝.......
秃忽仔细打量着君士坦丁，这位年轻的皇帝看着不是那种可以被吓退的人。
他亲自带着军队北上，亲自站在对峙的最前线，亲自与自己面对面对峙谈判。
这大抵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战争。
“那么.....”
“被那些来保加利亚作乱的军队抢走的财富呢？”秃忽试探性地问，
“保加利亚的财富本应属于所有战胜过它的人。金帐汗国也曾多次击败保加利亚人。”
“十字军带走的只是他们自己的缴获。”
君士坦丁的声音逐渐转冷，
“至于这片土地的财富，属于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而现在，他们已经成为罗马帝国的臣民，受到帝国的保护。”
“任何试图掠夺帝国臣民财产的行为，无论何种名义，都将被视为对帝国的敌对行动。”
气氛骤然紧张。
秃忽身后的蒙古骑兵中响起一阵低语，一些骑手已经将手放在弓上。
但秃忽抬起手，示意他们冷静。
他盯着君士坦丁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