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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在月光下呈现青灰色轮廓，夜晚的特尔诺沃灯火稀疏，只有沙皇宫殿和几座主要教堂有光亮。
“明天开始，这座城市将重新升起罗马帝国的旗帜。”
“一百年......特尔诺沃又一次回归帝国。”
君士坦丁想起历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年月——保加利亚人如何在1185年脱离帝国，如何与一切可能的力量周旋，直到最终被奥斯曼帝国吞噬殆尽。
回到当下，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百年的分离，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保加利亚的历史提前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勒马转身，向营帐而去：
“召集所有指挥官，立即开会。”
“协议达成了，”君士坦丁简要通报了谈判结果，“明日进入特尔诺沃，接收城市。”
塔克海斯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陛下，接收特尔诺沃只是第一步。我们需要立即巩固防御。”
“北方有金帐汗国的威胁，他们的骑兵随时可能南下劫掠；西方塞尔维亚人可能趁虚而入，他们一直对保加利亚西部有所觊觎；还有匈牙利人，他们可能不会乐意见到帝国势力重新扩展到多瑙河一带。”
君士坦丁点了点头，
“我们要先确保保加利亚核心地区的稳定。伊凡领主，你对北部贵族了解多少？哪些可能抵抗，哪些可以争取？”
伊凡走到地图前，在几点地方点了又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三位贵族控制着重要城堡。他们都曾支持沙皇乔治一世，但在沙皇战死后态度暧昧。”
“如果陛下能亲自接见他们，给予适当承诺，保留他们的领地，确认他们的特权，很可能争取他们归顺，他们都是务实的人。”
君士坦丁记下这些名字：“立即派人邀请他们。告诉他们......罗马皇帝欢迎忠诚的臣属，但不会容忍反抗。让他们一个月内来特尔诺沃觐见，过期不候。”
........
而在特尔诺沃，汉斯和腓特烈也在召开会议。
十字军的主要指挥官聚集在沙皇的宫殿大厅里。
这是一座宏伟的建筑，墙壁上绘着保加利亚历代沙皇的画像——他们骑着战马，手持权杖，目光威严地注视着大厅。
但现在，那些画像被火把的烟雾熏得有些发暗，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汗水的气味。
指挥官们挤在大厅里，有人坐在原本属于贵族的椅子上，有人靠着墙壁，有人干脆坐在地上，争论声此起彼伏。
“罗马皇帝同意了我们的条件，”汉斯宣布，此刻他站在原本属于沙皇的宝座前，
“过境权，补给，向导。作为交换，我们支付部分战利品，协助他接收特尔诺沃，然后我们离开保加利亚，继续前往圣地。”
话音刚落，大厅里就响起嘈杂的议论声。
一个满脸伤疤的骑士猛地站起来，他的动作太大，撞翻了身边的酒壶，酒水洒在地上，没有人去管。
“离开？”
“我们好不容易打下这座城市，有了自己的地盘，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我们一开始的目标是圣地，”腓特烈平静地回答，
他站在大厅中央，没有被周围的喧嚣影响，
“特尔诺沃不是我们的家，保加利亚人也不会永远容忍我们。罗马帝国愿意提供帮助让我们安全前往圣地，这是对这支十字军来说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一个靠着墙的骑士直起身来。
“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可以建立自己的王国！保加利亚已经群龙无首。”
“继续留在这里，建立王国？”
腓特烈直视着他，
“我们可能同时面对保加利亚残余势力和整个罗马帝国的敌意。与罗马帝国开战即使我们暂时赢了，也会损失惨重。然后呢？接下来犹如无根浮萍的我们还要面对周围的塞尔维亚人、匈牙利人、蒙古人.......还有来复仇的罗马人......”
他一口气数出这些名字，每说出一个，就伸出一根手指。当手指全部展开时，大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这不是建立王国。”
“这是在自杀。”
“那我们就和他们打！”一个年轻的军官喊道，
“我们已经打败了保加利亚人，杀了他们的沙皇！也能打败罗马人！上帝与我们同在！”
“打罗马人？”
另一名骑士反驳，他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满是讥讽，
“光是今天来的那些重装骑兵，你看到了吗？我们拿什么对付？！”
一群人争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把大厅的屋顶掀翻。
有人支持留下，有人支持离开，有人干脆大喊大叫，纯粹是发泄情绪，大喊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汉斯头痛地揉着太阳穴，彼得在世时，这种争论总能被他巧妙化解。但现在.....
看着那些争吵的面孔，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安静！”腓特烈突然喊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出奇地有力。
大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腓特烈。
腓特烈站在那里，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缓慢而坚定。
“兄弟们。”
“我们长途跋涉来到这里，翻越阿尔卑斯山，穿过匈牙利，我们路上也失去了许多同伴。有人病死，有人战死。”
“现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留在这里，与即将到来的罗马帝国对抗，结果未知；二是接受罗马的帮助，继续前往圣地。”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
“你们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出发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些尘封的记忆。
有人低下头，有人移开目光，有人喃喃自语。他们当然记得
汉斯看着众人的反应，也知道腓特烈赢得了这场辩论。虽然心中还有些许不甘，但不得不承认现实。
腓特烈说得对，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即使能暂时立足，最终也会被周围的强敌吞噬。
“那么，就投票决定吧，”腓特烈说，
“支持接受罗马人的条件.......继续前往圣地的，站到右边；支持留在保加利亚的，站到左边。”
而腓特烈率先走到右边。
一直沉默不语的乌尔里希与康拉德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起身，也站到右边。
他们两人是当下这支十字军中仅次于腓特烈与汉斯的领导者，他们的态度会影响很多人。
指挥官们起初有些犹豫，互相观望。
但很快形成了明显的倾向——大约五分之四的人站到了右边，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站在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