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们远远地站着,沉默地看着这支突然到来的军队,表情复杂难辨——好奇、恐惧、期待、警惕,各种情绪交织在那些饱经风霜的脸上。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站在人群最前方,她怔怔地望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年轻皇帝。
怀中的婴儿咿呀了一声,她如梦初醒般低下头,退回了人群中。
队伍继续前行,穿过街道,经过低矮的民居和偶尔可见的商铺。
几个孩子站在路边睁大眼睛望着这支从未见过的军队,一个老人站在自家门口,佝偻着背,浑浊的目光追随着那面双头鹰旗帜,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领主府邸坐落在城市中心偏北的位置,是一座融合了罗马和保加利亚风格的建筑。
府邸前,仆人们站成两排,恭敬地低着头。
君士坦丁下马,踏上石阶。瓦兰吉卫队长西奥多.穆隆扎紧随其后。
一行人来到宽敞的大厅内。大厅地面铺着深红色的木板,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君士坦丁十一世来到主位上坐下,瓦兰吉卫队长西奥多.穆隆扎如影随形地站在他右侧,手始终放在斧柄上。
伊凡和十一位主要领主坐在下首,他们动作略显拘谨,不时交换着眼神。
仆人端上葡萄酒,酒液在银杯中微微荡漾,而伊凡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大约一个多月前,一支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十字军从与匈牙利王国的边界入境进入保加利亚西北部。”
君士坦丁端起酒杯,慢慢啜饮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伊凡。
“据说这支十字军原本是莱茵河地区抗税的农民起义军,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鲁道夫一世将他们‘引导’向了东方。”伊万继续说道,
“他们看起来像是乞丐军队,衣衫褴褛,装备简陋,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流浪的难民。因为如此,起初沙皇乔治一世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伊凡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杯中酒。
“进入保加利亚后,它们声称响应拉丁教皇号召前往圣地,要求沙皇提供补给,但沙皇乔治一世拒绝了。”
伊凡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苦涩:
“这是一系列错误的开始,冲突由此爆发。起初只是小规模摩擦,但很快升级为真正的战争。”
“得知消息的乔治一世怒了,他亲自率领主力军队大约两万人前往围剿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乞丐军队。”
伊凡再次停顿。大厅里一片寂静,领主们低着头,有人盯着桌面,有人望着窗外,没有人敢直视君士坦丁的眼睛。
“那支十字军虽然装备简陋,但战斗意志惊人。他们设伏利用地形击溃了沙皇的主力部队。更令人震惊的是.......”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直视着君士坦丁,
“沙皇被杀了,据说似乎是被那支十字军的领袖彼得亲手杀死的。当时军队溃散,消息传到各地,整个国家陷入了恐慌。”
“没有人能相信,一支乞丐军队,竟然击溃了两万大军,还杀死了沙皇。”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贵族接过话头,声音沙哑而沉重:
“那个叫彼得的拉丁匪头,简直是个战争天才。”他摇了摇头,花白的胡须随之晃动。
“我打过仗,见过不少所谓的名将,但能在那种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击败两万大军........那不仅仅是运气,那是真正的天才。”
“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根本不敢相信。我派人去打听了三次,三次得到同样的结果。我.......”
他没有说完,只是再次摇了摇头。
大厅里一片寂静。君士坦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在他的记忆中,前世并没有这样一支十字军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保加利亚,这个时期也没有这么一个叫彼得的人物。
“彼得后来怎么样了?”
“彼得死了。”
伊凡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在那场战役后不久,彼得就死了。”
说话间他垂下目光,看着面前的酒杯,仿佛要从那深红色的酒液中寻找答案。
“有传言说是在与沙皇的战斗中同归于尽,沙皇杀了他,他也杀了沙皇。也有说是战后因为重伤而死,没有撑过两天。还有人说........”
“虽然说法很多,不过总之是死了。而现在那支十字军由另外两人领导,一个叫汉斯,一个叫腓特烈。”
另一位领主插话,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贵族。
“我们昨日得到的消息,”
“说他们似乎在北上进攻特尔诺沃。他们可能已经与雷森的军队交手了。”
“自从沙皇战死,这片土地就陷入了混乱。北部的情况尤其糟糕。”
“而沙皇的侄子,才十六岁的雷森,收拢了大约三千人?或许更多?试图阻挡那支十字军........”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但以他的实力,恐怕........”
老者没有说完,只是叹着气摇了摇头。
另一位领主接口道:
“那个雷森威望不足,许多贵族不愿支持他。”
“毕竟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没有战功,没有经验,凭什么让那些老狐狸臣服?现在整个保加利亚北部一片混乱,贵族们各怀心思,有的想拥立新沙皇,有的想自立为王,有的在观望局势按兵不动,还有的已经向十字军投降。我听说至少有五个领主已经派人去接触那支十字军了。”
“而我们南部距离战场较远,损失相对较小。”伊凡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在座的领主们,
“但我们也面临着选择。”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
“十字军在击败沙皇后,一路北上逼近特尔诺沃。听说他们就像蝗虫一样,洗劫沿途的村庄和城镇.......”
“而拿下特尔诺沃之后,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南下?谁能保证我们不会是下一个?”
他的问题在大厅中回荡,没有人回答。
君士坦丁静静地听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脑海中正在快速分析着局势。
局势比他预期的更有利,但也更复杂。
乔治一世之死创造了权力真空,这为帝国介入提供了绝佳时机。
十字军击溃了保加利亚的主要抵抗力量,为帝国收复这片土地扫清了障碍。
但同时也创造了一个新的变数。
那支十字军,无论其初衷如何,现在都成为了一个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们击败了两万大军,杀死了一个沙皇,正在向这个国家的首都推进。
而他们的领袖虽然已经死了,但还有汉斯和腓特烈继续领导着他们。
现在.....他们正向着特尔诺沃推进。
“我们这些领主控制着南部主要城镇和堡垒。”
伊凡苦笑着说,双手摊开,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无奈,
“在沙皇战死后,我们曾试图与北方的贵族联系,商讨共同应对十字军的办法,但未能达成一致。”
“我们派出了使者,送出了信件,但得到的回应寥寥无几。北方的贵族们要么已经自顾不暇,要么还在观望,要么已经投降,要么干脆........”
他没有说完,只是做了个手势,那手势的意思很明显——要么干脆不理我们。
“即便寥寥几封回信答复也五花八门,有人说应该拥立新沙皇,有人说应该向匈牙利求援,有人说应该暂时臣服于十字军,等待时机,那群人各执一词,说什么的都有。”
“而因为十字军迫在眉睫的威胁,我们不得不考虑自保。”
他直视君士坦丁,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审视,
“所以,巴西琉斯,我们选择了罗马。”
“所以你们选择了罗马?”
君士坦丁反问,他的目光停留在伊凡脸上,仿佛要穿透那张恭敬的面具,看清
伊凡点头并且再次开口:
“保加利亚和罗马虽然有过冲突,但我们也共享信仰,有许多共同之处。更重要的是,我们亲眼看到了您最近几年的成就,”
“您证明了罗马仍然是那个伟大的罗马,您证明了东方的皇帝仍然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统治者.........相比之下,我们自己的统治者......”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愿意向罗马帝国臣服,但请恕我冒昧........”
他直视着君士坦丁的眼睛:
“不知罗马帝国将如何对待保加利亚..........以及我们这些愿意臣服的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