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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窈转身往前殿走。
第一道钟声还在殿梁间回荡,沉得像压在人的心口。
萧承璟跟在她身后,脸色比方才更白。
“钟声已经响了。”
姜云窈没有停。
“只响了一声,还来得及。”
清虚被卫凌川押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瑞王妃,你来不及了。”
姜云窈回头看他。
“道长等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替我下定论。”
清虚嘴角的笑僵了一瞬。
姜云窈看向卫凌川。
“堵住他的嘴,别让他再拖时间。”
卫凌川立刻扯下道袍一角,塞进清虚口中。
清虚眼底终于露出怒意。
姜云窈没有再看他。
她快步走到前殿。
钟楼就在三清殿后。
一条窄窄的木梯通往上方,梯脚旁站着两个白鹿观道童。
他们见姜云窈过来,转身便跑。
玄九已经守在檐下,长刀一横,直接拦住去路。
两个道童被按跪在地,袖中各掉出一枚小铜锤。
姜云窈捡起铜锤。
锤头不是寻常铜色,外面裹了一层干透的药泥。
她闻了一下。
引寒香。
赤藤子。
还有少量寒根藤汁。
孟知行脸色沉下来。
“每敲一次钟,药粉就会随钟声震散。”
“这不是单纯传信。”
姜云窈抬头看向钟楼。
“钟身里有东西。”
玄九立刻带人上去。
片刻后,他从上方抛下一只细长铜管。
铜管一端连着钟腹,另一端通向前殿药炉。
姜云窈看得眼神发冷。
“钟声一响,药粉震入铜管。”
“前殿药炉起烟,白鹿观这边就能造出太子药毒发作的假象。”
萧承璟看着那根铜管。
“再传到瑞王府?”
孟知行点头。
“白鹿观这边造势,瑞王府那边动香。”
“两边同时发作,旁人就会以为病龙转命方已经开始起效。”
萧承璟的手一点点握紧。
他忽然觉得恶心。
这二十年来,他身边所有所谓护心、养身、镇命,竟都藏着别人的命。
姜云窈看出他气息不稳,立刻道:“殿下,别动怒。”
萧承璟闭了闭眼。
“孤没事。”
姜云窈冷声道:“王爷也总这么说。”
萧承璟呼吸一顿,终于压住情绪。
卫凌川已经派人快马赶往瑞王府。
姜云窈仍不放心。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瓷瓶,递给侍卫。
“带回去。”
“告诉青梨和程鹤年,把这药粉撒在王爷榻前三尺内。”
“若有引寒香,药粉会变青。”
侍卫接过,转身冲下长阶。
白鹿观里,钟楼被封。
前殿药炉也被水浇灭。
可姜云窈知道,这还不够。
她转身看向清虚。
清虚嘴被堵住,目光却仍旧冷。
姜云窈走过去,扯下他口中布团。
“王府那边是谁?”
清虚喘了口气。
“贫道不知。”
姜云窈抬手。
卫凌川立刻把刚才抓住的灰袍道人拖过来。
那道人怀里的铜铃和引寒香都被搜出,人已经吓得抖成一团。
姜云窈看着他。
“你说。”
灰袍道人看了一眼清虚。
清虚眼神阴沉。
灰袍道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开口。
姜云窈蹲下,取出一枚银针。
她没有扎人,只将银针插入那包引寒香里。
针尖很快变成冷白。
“这种香入鼻后,会牵寒毒。”
“你们常年制香,身体里也多少沾过药性。”
灰袍道人脸色发白。
姜云窈抬眼看他。
“我不杀你。”
“我只把这一包香倒在你面前,再让你闻上一刻钟。”
灰袍道人猛地磕头。
“我说!”
清虚厉声道:“玄明!”
卫凌川一脚踩在清虚膝弯,将人压回地上。
玄明哭着道:“王府里没有我们的人。”
姜云窈眼神一冷。
玄明慌忙补道:“是外头送炭的!”
“瑞王府这些日子给王爷煎药,日夜用炭,今日有人把三包青炭混进了府中。”
“只要白鹿观钟响三声,送炭人就会把青炭投入王爷院中药炉。”
姜云窈的心像被狠狠扯了一下。
萧承砚现在最怕寒气牵动。
若药炉里混入引寒香,他刚压住的心脉会再次翻寒。
萧承璟声音发紧。
“钟只响了一声。”
玄明连连点头。
“是。”
“三声才动。”
姜云窈盯着他。
“你确定?”
玄明哭道:“小的不敢撒谎。”
清虚却忽然笑起来。
姜云窈转头看他。
清虚声音沙哑。
“你以为所有人都守规矩吗?”
姜云窈眼神骤冷。
她一把抓住清虚衣襟。
“你什么意思?”
清虚看着她。
“能为阮家和顾首辅办事的人,哪个不是怕死的?”
“白鹿观被围,他们当然会提前动手。”
“瑞王妃,你这一次,还能稳得住吗?”
姜云窈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可她很快松开手。
“能。”
清虚脸色一僵。
姜云窈站起身,看向卫凌川。
“把清虚、玄明、玄尘全部押住。”
“白鹿观上下搜一遍。”
“任何药炉、符纸、铜管、暗册,都不许漏。”
萧承璟看着她。
“你要回瑞王府?”
姜云窈点头。
“这里交给殿下。”
萧承璟道:“孤陪你去。”
姜云窈看向他的脸色。
“殿下的护心汤只能撑三个时辰。”
“现在你要做的,是把白鹿观所有证据送到御前。”
萧承璟明白她的意思。
白鹿观若压不住,顾怀章和皇后仍能翻供。
萧承璟沉声道:“孤亲自押他们入宫。”
姜云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