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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沉默片刻，忽然叹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若早二十年有今日这点骨气，许多人都不用死。”
萧承璟脸色一僵。
姜云窈声音冷下去。
“你少拿死人的命逼活人。”
清虚看着她。
“那你开不开？”
姜云窈看向石匣。
石匣表面有一道很细的锁槽，锁槽形状与孟家银锁相似。
确实像孟氏药锁。
可她不信清虚。
也不信这样一只石匣会干干净净等她来开。
她围着石匣走了一圈。
石匣底部有四个孔。
每个孔都连着细铜管。
铜管没入地砖下，通向殿外。
姜云窈蹲下，用指尖敲了敲地砖。
“匣子一开，药气会顺着铜管送入前殿。”
“前殿灯火一燃，药气混香，太子殿下吸入，脉象会短时好转。”
清虚没有说话。
姜云窈站起身。
“同时，远在瑞王府的王爷若用了带引寒香的旧物，寒毒就会被牵动。”
萧承璟脸色骤变。
“瑞王府有内应？”
姜云窈心口也猛地一沉。
她离府前，萧承砚刚稳住第三针。
若这个时候有人往他身边放引寒香。
后果不敢想。
清虚终于笑了。
“瑞王妃现在赶回去，也许还来得及。”
姜云窈看着他。
她没有慌。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青梨和程鹤年守着王爷。”
“孟知行也在府里。”
“你想用王爷乱我的心，算盘打错了。”
清虚眼神一沉。
姜云窈转头吩咐卫凌川。
“让人回府传信。”
“查所有香炉、衣物、被褥、汤药。”
“尤其是皇后、顾府、白鹿观送过或碰过的东西。”
卫凌川立刻派人出去。
清虚看着她，眼神终于有了真正的冷意。
“你母亲当年也这样冷静。”
姜云窈走到石匣前。
“可惜她当年身边没有足够的人。”
“我有。”
她话音落下，玄九从后殿梁上落下，手里提着一个灰袍道人。
那道人怀里抱着一只铜铃，袖中还藏着一包引寒香。
玄九把人扔在地上。
“王妃，抓到一个想从后殿地道出去的。”
姜云窈低头看向那道人。
“去瑞王府送香？”
道人浑身发抖，不敢答。
清虚闭了闭眼。
“废物。”
姜云窈看向他。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清虚睁开眼。
“你想知道什么？”
姜云窈道：“石匣里有什么？”
清虚道：“病龙转命方真正的药眼。”
“还有当年钦天监批命原本。”
萧承璟立刻道：“金片不是原本？”
清虚道：“金片只是顾怀章抄下的一段。”
“原本上，还有另一句话。”
姜云窈问：“什么话？”
清虚看着她。
“孟氏女可破此局。”
姜云窈心口一震。
萧承璟也猛地看向她。
清虚缓缓道：“所以你母亲必须死。”
“如今你来了。”
“他们自然也容不得你。”
姜云窈看着石匣，忽然明白了。
皇后、顾怀章、阮家怕的从来不只是证据。
他们怕孟家医术。
怕有人能破寒毒，能停赤藤，能把所谓命数拆成一味味药。
她取出银锁，又划破指尖。
萧承璟皱眉。
“王妃。”
姜云窈道：“殿下退后。”
她将血点在锁槽上。
石匣发出一声轻响。
可她没有立刻打开。
她先让人斩断匣底四根铜管，又用湿毡压住缝隙。
清虚看着她动作，脸上的最后一点从容也消失了。
姜云窈这才掀开匣盖。
匣内没有毒烟。
只有一卷旧黄绢和一枚碎裂的玉印。
黄绢上，写着完整批命。
前半截，与顾怀章金片上相同。
七皇子承砚，龙骨天成。
太子承璟，贵而不稳。
需以寒星镇命。
寒星久病，东宫长安。
再往下，还有被划破的一段。
若强行镇命，反噬国本。
孟氏女通药理，可破寒局，救二子。
萧承璟怔住。
姜云窈也看着那行字，半晌没有说话。
所谓批命，原本并不是让他们害萧承砚。
它甚至提醒过，强行镇命会反噬。
可皇后、顾怀章、阮家只留下了前半段。
他们拿着前半段害人，又毁掉后半段救人的话。
清虚低声道：“当年你母亲就是看见了这一段。”
“她说，这不是命。”
“这是有人借命害人。”
姜云窈收起黄绢。
“碎玉印是什么？”
清虚道：“钦天监监正旧印。”
“当年批命之人死前留下的。”
“他说批命被人篡改，若有朝一日孟氏后人得见，替他向七皇子和太子说一句。”
姜云窈看着他。
清虚闭上眼。
“他无意害人。”
萧承璟站在原地，眼底发红。
他这一生被所谓命贵困住。
萧承砚这一生被所谓寒星害了二十年。
到头来，真正的批命早被撕碎。
姜云窈盖上石匣。
“清虚道长，随我入宫。”
清虚没有反抗。
他像早就等着这一日。
可就在卫凌川上前押人时，清虚忽然看向殿外。
“来不及了。”
姜云窈眼神一冷。
“什么来不及？”
清虚低声道：“白鹿观的药钟，每隔一个时辰会响一次。”
“今夜若钟声不断，瑞王府那边的人便知道计划照旧。”
“若钟声断了，他们会立刻动手。”
姜云窈脸色骤变。
萧承璟厉声道：“拦住钟声！”
话音刚落，前殿深处忽然传来第一下钟响。
沉闷，厚重。
像从地底敲出来。
姜云窈猛地转身。
“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