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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药案房，起火了。”
侍卫跪在门外，声音还在发颤。
姜云窈猛地回头。
萧承砚刚压下寒毒，唇边血迹还没擦净，听见这话，眼神也冷了。
孟知行先一步开口。
“窈窈，你去。”
姜云窈看向他。
孟知行走到榻边，扣住萧承砚腕脉。
“今晚第二针已过，接下来两个时辰，我守着他。”
萧承砚抬眼。
“我无碍。”
姜云窈冷冷看他。
“王爷这句话，现在最没可信度。”
萧承砚安静下来。
姜云窈转身吩咐。
“青梨留下。”
“程鹤年留下。”
“孟大夫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青梨立刻点头。
姜云窈又看向孟知行。
“舅舅，若他脉象再沉，立刻用我刚才那套温针。”
孟知行道：“放心。”
姜云窈走到门口，萧承砚忽然唤她。
“姜云窈。”
她回头。
萧承砚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很稳。
“别硬闯火场。”
姜云窈道：“王爷先管好自己。”
萧承砚低声道：“我等你回来。”
姜云窈指尖一紧，很快转身。
“玄九，卫凌川，走。”
夜已经深了，可宫城方向火光冲天。
太医院在宫城东侧，平日最清静的地方，此刻乱成一团。
宫人提水来回奔走，几个太医灰头土脸站在院中，个个脸色惨白。
萧承璟也到了。
他披着外袍，眉眼阴沉，显然也是刚从东宫赶来。
看见姜云窈，他立刻道：“火从药案房后窗起。”
姜云窈问：“人可齐？”
萧承璟脸色更难看。
“少了一个看守药案的小吏。”
“还有冯院判的徒弟，宋谨。”
姜云窈看向烧得最厉害的屋子。
“里面还有人。”
玄九已经冲到窗边看了一眼。
“门被从外头拴住了。”
卫凌川一刀劈开门栓。
热浪扑出来，烟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姜云窈用湿帕捂住口鼻。
萧承璟伸手拦她。
“你还要进去？”
姜云窈看他一眼。
“药案房里若有人活着，他比烧剩下的纸有用。”
她没再废话，弯腰往里进。
玄九和卫凌川一左一右护着她。
屋里架子倒了一半。
卷宗被烧得噼啪作响，药柜里的干草药被火舌卷起，气味刺鼻。
姜云窈一边避开落下的火星，一边听声音。
角落里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咳。
“那边。”
玄九踹开倒塌的柜架。
柜架后面，有个年轻人蜷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一只铁皮匣子。
他的后背被烧伤，额头磕破，已经半昏迷。
姜云窈蹲下探脉。
“活着。”
卫凌川背起人。
那年轻人却突然醒了一瞬，拼命抓住铁匣。
“不……不能给他们……”
姜云窈按住他的手。
“我是姜云窈。”
年轻人睁开被烟熏红的眼，像终于认出她。
“瑞王妃……”
“冯院判让我藏起来……”
他话没说完，便晕了过去。
姜云窈把铁匣接过来。
“出去。”
几人刚冲出药案房，身后梁木轰然砸落。
火光溅起，照得众人脸色发白。
萧承璟立刻让人把宋谨抬到廊下。
姜云窈蹲下，给他扎针护住心脉，又让太医院的人取烧伤药。
一个太医急忙上前。
“王妃，这铁匣是药案房旧档，按规矩不能私开。”
姜云窈抬眼。
“规矩？”
那太医脸色一白。
姜云窈站起身，声音冷得清楚。
“太医院药案房刚被人纵火，守案小吏失踪，宋谨被关在火里。”
“现在谁跟我讲规矩，我就先查谁。”
太医立刻跪下。
“下官不敢。”
萧承璟走过来。
“开。”
铁匣外层被烟熏黑，锁眼里却堵着半截铜丝。
有人开过锁，没来得及拿走。
卫凌川用刀尖挑开铜丝。
匣盖一开，里面整齐放着三本旧案。
一本是瑞王护心方原案。
一本是太子凝神护心丸药案。
还有一本，封皮上写着宸妃旧脉。
萧承璟的脸色顿时变了。
姜云窈先翻开瑞王护心方原案。
最初的方子很干净。
温阳护心，固脉压寒。
落款处没有冯院判。
是宸妃身边旧医女，白芷。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此方只可护心三月，久服伤阳，须寻寒鸦引反解方。
姜云窈指尖微顿。
“这才是原方。”
后来瑞王府保存的旧方，把这一行小字删掉了。
她继续往后翻。
第六年，方中第一次多了沉雪藤。
批注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