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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他低声道：“开方吧。”
近侍急了。
“殿下，此事是不是再回宫禀明……”
萧承璟冷冷看过去。
“禀明谁？”
近侍瞬间闭嘴。
萧承璟转头看向姜云窈。
“孤可以减药。”
“但太子妃那边，不能出半分差池。”
姜云窈道：“她腹中孩子能保住。”
萧承璟的眼神终于松动了一点。
“多谢。”
姜云窈没有接这句谢。
她只道：“殿下要谢，就先保住阿檀和卢德海。”
“他们活着，很多事才有继续查下去的可能。”
萧承璟点头。
“孤会让东宫的人退开，明华殿只留太子妃的陪嫁人手。”
孟知行写了方子。
姜云窈接过看了一遍，又添了两味药。
孟知行看见她添的药，眼底有一点欣慰。
“清杳教过你？”
姜云窈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我没有见过她行医。”
孟知行道：“那就是天分。”
姜云窈抬眼看他。
孟知行声音放轻。
“她若看见，会很高兴。”
姜云窈喉咙微微发紧。
她还没说话，前堂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周大山快步跑进来。
“王妃，外头来了许多人。”
姜云窈皱眉。
“谁？”
周大山脸色难看。
“都是来看病的女子。”
“有人在外头传，说回春堂女客药阁私藏禁药，瑞王妃治死了孟家旧仆，还想给太子下毒。”
萧承璟脸色一沉。
姜云窈却冷笑了一声。
“消息传得够快。”
青梨急道：“王妃，这可怎么办？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姜云窈把方子递给孟知行。
“舅舅替我看着药。”
孟知行一怔。
这一声“舅舅”，叫得很轻。
可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好。”
姜云窈转身往前堂走。
萧承璟起身。
“孤同你去。”
姜云窈停步看他。
萧承璟道：“谣言里牵扯孤，孤不能躲在后院。”
前堂外果然围了不少人。
有来看病的女眷，也有被人煽动来的百姓。
人群里有人高喊。
“瑞王妃连自己王爷都治不好，还敢开药阁给女子看病！”
“听说她藏了寒鸦引，那可是害人的毒药！”
“孟家旧仆才被她带走就死了，谁知道是不是灭口？”
青梨气得脸都白了。
“他们胡说！”
姜云窈走到门前。
原本吵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一些。
她站在台阶上，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谁说孟家旧仆是我害死的？”
人群里缩着一个灰衣男人。
“大家都这么说。”
姜云窈看向卫凌川。
“抓出来。”
卫凌川动作极快，转眼便将那灰衣男人揪到前头。
男人挣扎着喊：“瑞王妃要杀人灭口了！”
姜云窈看着他。
“孟家旧仆胸口中刀，伤他的人手背有凤纹刺青，如今已押入慎刑司。”
她声音不高，却很稳。
“你若说是我害死他，那便跟我去京兆府，把这话写成供词。”
男人脸色一白。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姜云窈继续道：“至于寒鸦引。”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只封好的瓷瓶。
“这是从瑞王药渣中验出的寒鸦引残粉。”
“有人把毒混进王爷的药里，我查出来，便成了我私藏禁药？”
刚才叫嚷的人缩了缩脖子。
这时，萧承璟从后院走出。
人群瞬间跪倒一片。
“太子殿下！”
萧承璟站到姜云窈身侧。
“今日孤亲眼见瑞王妃救太子妃腹中胎儿，也亲眼见她查出东宫药房有人动药。”
他看向众人，声音冷沉。
“谁再传瑞王妃给孤下毒，便是污蔑东宫。”
方才还吵闹的人群，顿时没人敢出声。
姜云窈看了一眼萧承璟。
他这是在还她保太子妃的人情。
可她知道，这也只是开始。
皇后被禁足，阮家二房被查，外头很快还会有更多脏水泼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乞儿从人群外挤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
“谁是姜云窈？”
卫凌川立刻拦住他。
小乞儿吓得直抖。
“有人给了我两个铜板，让我把信交给姜云窈。”
姜云窈接过信。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想让孟知行活，今夜子时，带瑞王残方来杏花巷。
落款处，画着一枚凤纹。
姜云窈眼神冷了。
萧承璟也看见了那封信。
“凤影卫还有同党。”
姜云窈慢慢合上信。
身后，孟知行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他看着那枚凤纹，声音沉了下去。
“这不是寻常凤影卫。”
姜云窈回头。
“舅舅认得？”
孟知行盯着那枚纹路。
“这是凤影卫首领的印。”
“当年追杀孟家的那个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