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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窈窈把她娘没走完的路,走出来了。”
卫凌川这句话落下,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姜云窈站在榻边,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她指尖有些发白。
萧承砚靠在榻上,脸色虽弱,眼神却清醒。
“去回春堂。”
姜云窈看向他。
“王爷刚吐过血。”
萧承砚低声道:“那是你舅舅。”
姜云窈喉咙一紧。
这三个字落下来,她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舅舅。
她从前在永宁侯府长大,听见最多的是秦玉容的冷言冷语,是姜雪柔的讥讽,是姜怀远的漠视。
没人告诉过她,孟家还有人。
没人告诉她,她母亲还有兄长活在世上。
姜云窈收起信。
“我自己去。”
萧承砚看着她。
姜云窈抢在他开口前道:“王爷今日若再跟出去,我现在就把你扎睡。”
萧承砚沉默片刻。
“那让玄九跟着你。”
姜云窈点头。
“可以。”
萧承砚握住她的手腕。
“见到人之后,先确认身份。”
姜云窈道:“我知道。”
“别轻信。”
“知道。”
“若有危险,立刻回府。”
姜云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王爷如今啰嗦得很。”
萧承砚也看着她。
“因为我走不了。”
姜云窈心口微酸。
她低头替他掖好被角。
“等我回来。”
萧承砚轻轻嗯了一声。
“我等你。”
回春堂门口,天色已经亮透。
女客药阁还没正式开门,门前却早有几个病人候着。
周大山守在前堂,一看见姜云窈,立刻迎上来。
“王妃。”
姜云窈问:“人在哪里?”
周大山压低声音。
“后院。”
“他昨夜来的,穿着一身灰布衣,说要见王妃。”
“我问他名姓,他只说,等王妃来了,自然知道。”
姜云窈脚步微顿。
“他可带了什么东西?”
周大山道:“一只旧药箱。”
姜云窈心口微紧。
她往后院走去。
院中药香很淡。
晨光落在石阶上,照着晒药的竹匾。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廊下。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衣,头发半白,身形清瘦,膝边放着一只旧药箱。
听见脚步声,他慢慢抬头。
姜云窈停在廊下。
那人的眉眼和孟清杳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眼睛。
温和,却藏着很深的痛。
他看见姜云窈的一瞬,眼眶便红了。
“窈窈。”
姜云窈站着没动。
“你是谁?”
男人撑着膝盖站起来。
玄九立刻横刀半步。
男人没有靠近,只从怀里取出一枚半旧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枝杏花。
背面是两个小字。
清杳。
姜云窈指尖微颤。
男人声音低哑。
“我是孟知行。”
“你母亲的兄长。”
姜云窈看着那枚玉佩。
“玉佩不能证明你的身份。”
孟知行点头。
“对。”
“清杳的女儿,该这么谨慎。”
他打开脚边药箱,从最底层取出一张发黄的纸。
“这是你出生那年,我给你写过的平安脉。”
姜云窈接过。
纸上写着婴孩脉象,末尾有一行字。
窈窈满月,脉安,哭声亮,清杳可放心。
落款,孟知行。
姜云窈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发热。
她小时候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没有人告诉她,她刚出生时,有人认真替她诊过平安脉。
有人盼她健康,盼她长大。
孟知行看着她,声音发颤。
“你母亲给你取名云窈,说愿你如云自在,窈然安宁。”
姜云窈指尖收紧。
“她也这么说过?”
孟知行点头。
“她写信告诉我的。”
“可后来孟家出事,我被流放青州,清杳被困在侯府。”
“等我再得消息,她已经没了。”
他说到这里,眼底浮出痛色。
“这些年,我一直想回京。”
“可阮家盯得太紧,我只要露面,身边人就会死。”
姜云窈声音微哑。
“济民堂被烧,死了多少人?”
孟知行眼神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