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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窈一边施针,一边吩咐青梨。
“把今日小厨房所有药渣、药包封起来。”
“王府药房从现在起只许用我亲手写的新方。”
“旧护心方涉及的所有药材,一律另柜封存。”
青梨用力点头。
“奴婢这就去。”
姜云窈落下最后一针,才把孟知行那封信递给程鹤年。
程鹤年看完,脸色很难看。
“若照旧护心方继续用残方解毒,沉雪藤会把药性引错。”
“原本该往外导的寒毒,会反压心脉。”
姜云窈道:“所以孟知行让我们先查护心药。”
萧承砚闭着眼,声音有些低。
“你舅舅救了我一次。”
姜云窈看着他苍白的脸。
“还没救完。”
她重新写方。
这一回,她没有照任何旧方。
而是把孟清杳残方、宸妃遗信、孟知行提醒,以及萧承砚现在的脉象全部拆开重组。
程鹤年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心惊。
“王妃,这方子很险。”
姜云窈道:“旧方不能用,残方也不能直接用。”
“只能先把他体内被沉下去的寒毒托起来。”
程鹤年低声道:“托起来会痛。”
姜云窈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萧承砚睁眼看她。
“我忍得住。”
姜云窈没好气地看他。
“王爷现在连说话都喘,还挺会逞强。”
萧承砚轻声道:“那你哄哄我。”
程鹤年默默低下头。
卫凌川也转开视线。
姜云窈耳根微热,脸上却很冷。
“等你能自己走出这间屋再说。”
萧承砚笑意很浅。
“那我努力些。”
药很快煎好。
第一碗新方入口,萧承砚眉心便皱了起来。
这药比以往更苦,也更烈。
没过多久,他额角渗出冷汗,手指死死扣住榻沿。
姜云窈坐在榻边,按住他的手。
“疼就抓我。”
萧承砚睁眼看她。
“舍不得。”
姜云窈眼眶一酸,声音却硬。
“现在不是你舍不得的时候。”
她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
萧承砚这才握住。
他力道很重,几乎要把她手骨捏疼。
姜云窈一声没吭,只盯着他的脉。
半个时辰后,那股被沉雪藤压进深处的寒意终于开始往外浮。
萧承砚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青梨吓得惊呼。
姜云窈却立刻道:“别慌。”
她用白帕接住那口血,仔细看了一眼。
黑血里带着细小寒砂。
“出来了。”
程鹤年也松了一口气。
“真的导出来了。”
萧承砚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得厉害,眼神却比方才清明。
姜云窈替他擦去唇边血迹。
“疼吗?”
萧承砚看着她。
“疼。”
她动作一顿。
他低声道:“王妃方才让我说的。”
姜云窈心口忽然软得不像话。
她低头继续替他擦手。
“疼也得忍。”
萧承砚轻轻嗯了一声。
“你在,我就忍。”
屋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卫凌川从外头快步进来。
“王妃,济善药栈那个少年醒了。”
姜云窈收回手。
“他说什么了?”
卫凌川道:“他说孟知行没有去青州以外的地方。”
姜云窈皱眉。
“什么意思?”
卫凌川低声道:“孟知行已经进京了。”
姜云窈猛地抬头。
萧承砚也看向卫凌川。
卫凌川继续道:“少年说,孟知行让他送信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孟知行,三日前就跟着药车入了京。”
姜云窈站起身。
“他现在在哪里?”
卫凌川看着她。
“回春堂。”
姜云窈呼吸一滞。
卫凌川声音更低。
“他说,孟知行进京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王妃开的女客药阁。”
“还留了一句话。”
姜云窈攥紧手指。
“什么话?”
卫凌川道:“他说,窈窈把她娘没走完的路,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