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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渡在城西。
午时未到，渡口已经起了雾。
水面灰蒙蒙一片，几条旧船停在岸边，船头系着烂麻绳，被水浪拍得轻轻摇晃。
姜云窈下马车时，袖中藏着一把短刀。
萧承砚坐在车里，伸手扣住她腕间。
“记住，你只往前走十步。”
姜云窈低头看他。
“王爷昨夜已经说过三遍了。”
萧承砚看着她。
“本王还能再说第四遍。”
姜云窈看见他眼下淡淡青色，语气缓了些。
“我知道。”
萧承砚没有松手。
“姜雪柔手里未必有药匣。”
姜云窈道：“我知道。”
“阮明舟也未必会露面。”
“我知道。”
“岸边有埋伏。”
姜云窈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我也知道。”
萧承砚看着她。
“知道还去？”
姜云窈垂眸。
“因为那是我母亲的东西。”
萧承砚手指微顿。
片刻后，他松开她。
“玄九在左侧柳树后，卫凌川在渡船下游。你只要抬手，他们立刻动。”
姜云窈点头。
“好。”
她转身下车。
青梨眼眶发红，想跟上，被姜云窈拦住。
“留在车边。”
青梨急道：“王妃。”
姜云窈看她一眼。
“听话。”
青梨只能停下。
渡口边，姜雪柔早就等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素衣，发髻松散，脸色比在侯府时憔悴了许多。
可一看见姜云窈，她眼里的怨毒立刻冒了出来。
“你还真敢来。”
姜云窈停在她十步之外。
“药匣呢？”
姜雪柔笑了一声。
“姐姐如今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同我说了？”
姜云窈看着她。
“我和你之间，还剩客套？”
姜雪柔脸色一僵。
她攥紧袖子，咬牙道：“你想要药匣，就答应我三个条件。”
姜云窈道：“说。”
“第一，送我回永宁侯府。”
“第二，撤掉京兆府那边关于我的供词。”
“第三，把我母亲放了。”
姜云窈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姜雪柔怒道：“你笑什么？”
姜云窈道：“笑你到现在还看不清自己。”
姜雪柔脸色涨红。
“姜云窈，药匣在我手里！”
姜云窈往前走了一步。
姜雪柔立刻后退。
“你别过来！”
姜云窈停住。
“阮明舟让你这么说的？”
姜雪柔眼神闪了一下。
姜云窈看清了。
“看来他在附近。”
姜雪柔强撑着道：“没有什么阮明舟。”
姜云窈看向她身后的旧船。
船帘压得很低，风吹过时，帘角露出一截青色袍角。
“阮二爷既然来了，何必让姜雪柔在前头丢人。”
船里安静片刻。
随后，低低的笑声响起。
“瑞王妃果然聪明。”
船帘被人掀开。
阮明舟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瘦，唇色有些白，衣襟下方还沾着一点干涸血迹。
身后两个黑衣人押着一只药匣。
药匣通体乌木，四角包银，锁扣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孟字。
姜云窈看见那个字，指尖微微收紧。
阮明舟将药匣放在船头。
“孟清杳的东西，王妃应当认得。”
姜云窈道：“我要先看。”
阮明舟摇头。
“王妃先答应送我离京。”
姜雪柔猛地看向他。
“你说过先救我回侯府！”
阮明舟连看都没看她。
“姜二小姐急什么？”
姜雪柔脸色变了。
姜云窈看着这一幕，眼神凉了些。
“姜雪柔，他拿你当挡箭牌，你还替他传话。”
姜雪柔咬牙。
“你少挑拨。”
姜云窈淡淡道：“用得着我挑拨吗？”
她看向阮明舟。
“他若真想救你，今日就不会让你站在岸边。”
姜雪柔脸色一白。
阮明舟终于皱了眉。
“瑞王妃，今日谈的是药匣。”
姜云窈道：“那就谈。”
“你想离京，可以。”
阮明舟眼神一亮。
姜云窈继续道：“先把药匣交出来，再写供词。”
阮明舟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