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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容说完那句“第二碗汤另有其人”后，屋里安静得只剩药炉声。
姜云窈站在榻前，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说清楚。”
秦玉容靠在软枕上，肩头伤口刚止住血，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着姜云窈，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能出声。
萧承砚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一下。
两下。
声音不重，却听得秦玉容浑身发僵。
萧承砚淡淡道：“秦氏，本王没那么多耐心。”
秦玉容眼底闪过惧意。
她终于闭了闭眼。
“第一碗补汤，是我送的。”
姜怀远猛地抬头。
“秦玉容！”
秦玉容看向他，忽然笑了一下。
“侯爷到现在还想拦我？”
“你怕什么？”
“怕她知道孟清杳怎么死的，还是怕她知道你当年做了什么？”
姜怀远脸色惨白。
姜云窈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让她说。”
姜怀远喉咙发紧，终究没敢再开口。
秦玉容喘了几口气，慢慢道：“那时候孟清杳已经起疑了。”
“她不肯再喝我送的药，也不肯让我身边的人靠近。”
“阮明舟让人传话，说若再拖下去，孟清杳查到阮家，秦家和永宁侯府都活不了。”
姜云窈指尖一点点收紧。
“所以你下了寒鸦引。”
秦玉容眼睫颤了一下。
“只是残粉。”
“阮明舟说，那点量不会立刻要她的命，只会让她身子更弱，让她看起来像久病不愈。”
青梨气得眼睛发红。
“夫人那时候已经病成那样，你们还下药？”
秦玉容不敢看她。
“我那时也怕。”
“可我已经进了侯府，又有了身孕。”
“阮家说，孟清杳若不死，我和孩子都保不住。”
姜云窈冷冷看着她。
“所以你保住了自己，害死了她。”
秦玉容嘴唇发白，半晌没有辩。
姜云窈问：“第一碗汤里有什么？”
秦玉容低声道：“寒鸦引残粉。”
“藏在参汤里。”
“那一日她只喝了半碗，便吐了血。”
姜云窈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母亲那时已经察觉有毒。
可她被困在侯府后院，身边无人可用。
她向姜怀远求过。
姜怀远没有信。
姜云窈压下胸口翻涌的恨意。
“第二碗汤呢？”
秦玉容的手指抓紧被褥。
“第二碗安神汤，是阮明舟让人送来的。”
姜怀远脸色大变。
“你胡说！”
秦玉容猛地看向他。
“我胡说？”
“那碗汤是谁端进去的，侯爷忘了吗？”
姜怀远整个人僵住。
姜云窈缓缓转头。
“是你。”
姜怀远唇色发灰。
“我不知道。”
姜云窈看着他。
姜怀远急声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汤里有毒！”
“那夜清杳闹着要见人，说府里有人害她。”
“她还说要把药枕交出去，要把血书送去孟家。”
“我怕她病中胡言，也怕事情闹大。”
秦玉容冷笑。
“所以你端了那碗安神汤进去。”
姜怀远脸上血色尽失。
姜云窈的声音轻得吓人。
“她喝了吗？”
姜怀远嘴唇抖了抖。
没有说出话。
秦玉容替他说了。
“喝了。”
“她不想喝。”
“她抓着侯爷的袖子，说那汤不对。”
“她求侯爷。”
秦玉容看着姜怀远，一字一句道：“她说，别让我喝。”
姜怀远闭上眼，身子晃了一下。
姜云窈站在原地，眼底一点点红了。
可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姜怀远。
“然后呢？”
姜怀远嗓音哑得不像话。
“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怕药。”
“府医说她忧思太重，夜里总是惊醒，喝了安神汤才能睡。”
“我只想让她睡一觉。”
姜云窈忽然笑了一声。
“你只想让她睡一觉。”
她重复得很慢。
“所以她再也没醒。”
姜怀远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萧承砚的眼神沉得厉害。
“第二碗安神汤里有什么？”
秦玉容看向姜云窈。
“雪乌。”
“还有一点引寒的药。”
“我不知道全方，只知道阮明舟说过，寒鸦引伤脉，雪乌催寒。”
“第一碗让她撑不住，第二碗才让她再也开不了口。”
青梨捂住嘴，眼泪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