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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妩被带进京兆府时,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褪下去。
她仍旧挺着背。
哪怕身后跟着的是差役,哪怕围观的人从街头一路跟到府衙门前,她也没有低头。
京中贵女阮青妩,向来是这样。
温婉,端庄,体面。
像一朵从不沾泥的白莲。
可今日,这朵白莲是被京兆府差役押进来的。
府衙门前,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
“真是阮小姐?”
“秦若兰和丁香都咬了她,说爆血散是她让人送的。”
“她昨日还在女客药阁说清喉膏害人呢。”
“结果今日被押来审了。”
阮青妩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她听见了。
每一句都听见了。
京兆府尹李大人坐在堂上,头皮发麻。
一边是瑞王府。
一边是阮国公府。
还牵着坤宁宫。
这案子哪边都不好碰。
可偏偏秦若兰、丁香、证物、长公主府女官、瑞王府侍卫,全都到了。
他不审也得审。
“阮小姐。”
李大人清了清嗓子。
“秦若兰指认你指使她在女客药阁试药会上服用爆血散,栽赃清喉膏害人,可有此事?”
阮青妩抬眸。
“没有。”
她声音不高,却稳。
“秦若兰昨日本就当众污蔑瑞王妃,如今为了保命,胡乱攀咬我,并不奇怪。”
李大人看向一旁的秦若兰。
秦若兰脸色惨白,嗓子哑得厉害。
她一见阮青妩,身子就抖。
可想到昨夜那碗封喉散,她还是咬牙开口。
“是你。”
阮青妩看向她,眼神冷得像冰。
秦若兰眼泪落下来,却没有退。
“是你让丁香给我爆血散。”
“你说只要我在试药会上咳血,就能毁掉清喉膏。”
“你还说,清喉膏一毁,青石药坊就起不来,瑞王妃的女客药阁也会被人怀疑。”
阮青妩冷笑。
“证据呢?”
秦若兰哽住。
她下意识看向姜云窈。
姜云窈坐在堂侧,神色平静。
萧承砚没有坐在她旁边,而是在屏风后。
京兆府不便让亲王直接坐堂,可谁都知道,瑞王就在里面。
姜云窈开口:“带证物。”
青梨立刻上前,将封存好的香囊、小玉扣、药粉、封喉散残液一一摆上。
姜月吟跟在后面,手里抱着封存册。
李大人翻开册子,越看脸色越凝重。
“爆血散香囊,女客药阁试药会当场搜出。”
“玉扣一枚,背面有阮字。”
“封喉散残液,京兆府大牢昨夜封存。”
他抬头看阮青妩。
“阮小姐,这玉扣你认得吗?”
阮青妩只看了一眼。
“不认得。”
姜云窈淡淡道:“阮小姐看都不细看,便说不认得?”
阮青妩看向她。
“瑞王妃想让我认什么?”
姜云窈没有与她争。
“带丁香。”
丁香被押上堂时,腿都是软的。
她一见阮青妩,眼泪立刻下来了。
“小姐……”
阮青妩眼神一厉。
“丁香,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我待你不薄。你若被人逼供,今日便当堂说出来。”
丁香浑身一抖。
堂上安静下来。
这句话听着像安抚。
可丁香听得懂。
阮青妩是在提醒她。
若敢乱说,她的家人未必能活。
姜云窈看向丁香。
“丁香,爆血散是谁让你给秦若兰的?”
丁香死死咬唇,不说话。
姜云窈又问:“封喉散是谁让你取的?”
丁香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阮青妩轻轻叹了一声。
“瑞王妃何必逼她?一个丫鬟,胆子小,经不起吓。”
姜云窈道:“是吗?”
她抬手。
玄九将一张药房取药凭证递上。
姜云窈看向李大人。
“这是阮国公府药房昨日的取药凭证。”
李大人接过一看,脸色变了。
上面写得清楚。
封喉散,一钱。
取药人:丁香。
堂上顿时哗然。
丁香脸色煞白。
阮青妩却仍旧稳着。
“丁香取药,未必是我吩咐。府中丫鬟婆子众多,她受谁指使,我也想知道。”
这话一落,丁香猛地抬头。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阮青妩。
到了这个时候,阮青妩还要把她推出去。
姜云窈没有错过她的眼神。
她轻声道:“丁香,你听见了。”
“你家小姐说,取药是你自己做的。”
丁香嘴唇发抖。
“不……不是……”
阮青妩冷冷道:“丁香,你想清楚再说。”
丁香泪水滚落下来。
她忽然跪直了身子。
“是小姐!”
堂上一静。
阮青妩脸色终于变了。
“丁香!”
丁香哭道:“是小姐让奴婢做的!”
“爆血散是小姐让奴婢送给秦小姐的。”
“小姐说,只要清喉膏出了事,瑞王妃就算有陛下赐匾,也会被人说成卖毒药。”
“封喉散也是小姐让奴婢取的。她说秦小姐已经没用了,若她活着乱说话,迟早牵连阮家。”
阮青妩猛地站起来。
“贱婢!你敢污我!”
差役立刻上前拦住她。
堂外百姓彻底炸开。
“真是她!”
“她昨日还装得一脸无辜。”
“连自己同伴都要灭口,这心也太毒了。”
李大人拍惊堂木。
“肃静!”
阮青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慌乱。
“李大人,丁香是我的丫鬟不假,可她如今为了活命攀咬主子,难道一句话便能定我的罪?”
李大人额头冒汗。
这话也没错。
若只有丫鬟口供,确实不够。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若加上长公主府的证词呢?”
众人转头。
长公主府女官走进来,身后跟着陆锦瑟、崔明鸢,还有沈嘉宁。
阮青妩脸色彻底僵住。
女官向堂上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