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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长公主之命,前来旁听。”
李大人赶紧起身。
“女官请坐。”
女官没有坐,只让人呈上一份证词。
“长公主府昨日在女客药阁试药会现场,亲眼见秦若兰咳血后,瑞王妃当场诊出爆血散。后由阿禾、叶清禾验出香囊中藏药。”
“另,阮小姐当场曾替秦若兰求情,称不过误会。”
“如今丁香供认封喉散一事,长公主认为,此案不宜轻纵。”
沈嘉宁抬眸看向阮青妩。
“阮小姐,你昨日站在我面前,说秦若兰只是误会。”
“可昨夜,她险些死在京兆府大牢。”
阮青妩嘴唇发白。
崔明鸢冷笑。
“怎么?现在还想说与你无关?”
阮青妩攥紧帕子。
“诸位都是瑞王妃的人,自然替她说话。”
陆锦瑟淡淡道:“我不是瑞王妃的人。”
她看着阮青妩。
“我是差点被脏药害死的人。”
“所以我最厌恶的,就是拿药害人,还装无辜的人。”
这句话落下,堂上再没人替阮青妩说话。
偏偏这时候,府衙外传来喧哗。
一个阮国公府管事快步进来。
“李大人!”
他手里捧着拜帖,语气很沉。
“我家国公爷说,阮小姐乃国公府嫡女,皇后娘娘亲侄女。此案尚无定论,不宜当众审问,免得坏了贵女清名。”
堂中气氛顿时一冷。
这是施压。
明晃晃的施压。
李大人脸色发白。
姜云窈终于站起身。
“贵女清名?”
她一步步走到堂中。
“秦若兰差点被封喉散灭口时,阮国公府怎么不说她是贵女?”
“叶清禾失声被害时,阮小姐怎么不说女儿家的清名重要?”
“玉娘被婆家灌药时,怎么没人说女子的命要紧?”
她看向那个管事。
“怎么轮到阮青妩,便要闭门保清名?”
管事脸色难看。
“瑞王妃,这是阮国公府的意思。”
屏风后,萧承砚低低咳了一声。
下一瞬,他的声音传出来。
“那本王也有个意思。”
管事脸色一白。
“瑞王殿下……”
萧承砚语气淡淡。
“谋害人命,栽赃药阁,灭口证人。”
“这三件事,哪一件配闭门谈?”
管事额头冷汗直冒。
萧承砚继续道:“告诉阮国公。”
“本王今日就坐在这里。”
“他若要人,亲自来。”
堂上一片死寂。
管事再不敢说话。
李大人猛地拍下惊堂木。
“阮青妩,秦若兰、丁香皆当堂指证,证物齐全。此案未结前,你暂押京兆府女牢,待本官复核后上奏。”
阮青妩猛地抬头。
“你敢关我?”
李大人咬牙。
“押下去。”
差役上前。
阮青妩终于慌了。
她从小到大,出入的都是宫宴花厅、国公府绣阁、贵女茶会。
她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被押进女牢。
她看向姜云窈,眼神怨毒。
“姜云窈,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姜云窈看着她。
“没有。”
她声音平静。
“这只是开始。”
阮青妩脸色一白。
差役将她带下去。
堂外百姓看着她狼狈的背影,议论声再也压不住。
“阮小姐也有今日。”
“从前装得多温柔,原来背后这么毒。”
“幸好秦若兰没死,不然清喉膏真说不清了。”
秦若兰坐在一旁,听见这些话,哭得浑身发抖。
她害怕阮青妩。
也恨自己蠢。
姜云窈走到她面前。
“今日你说了实话,便先活下来。”
秦若兰哽咽道:“瑞王妃,我以后还能活吗?”
姜云窈道:“能不能活,看你以后怎么选。”
秦若兰怔住。
姜云窈没有再说。
她转身时,姜月吟抱着封存册跟上。
“长姐,都记好了。”
姜云窈点头。
“封册。”
姜月吟低声道:“阮青妩真的会关进女牢吗?”
“会。”
姜云窈看向后堂方向。
“至少今晚,会。”
女牢里阴冷潮湿。
阮青妩被推进去时,差点被地上的脏水溅到裙摆。
她脸色苍白,怒声道:“别碰我!”
女差役冷笑。
“进了这里,还当自己是阮小姐呢?”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阮青妩站在狭小牢房里,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冷。
是恨。
牢外传来女囚低低的笑声。
“哟,来了个贵人。”
“瞧这衣裳料子,摸一摸是不是能换银子?”
阮青妩后退一步,脸上终于露出惊惧。
她这才意识到。
这里不是阮国公府。
也不是坤宁宫。
没人会捧着她。
没人会因为她姓阮,就替她铺干净的地毯。
而另一边,京兆府外。
姜云窈刚上马车,萧承砚便问:“累吗?”
姜云窈靠在车壁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点。”
萧承砚把暖炉递给她。
“今日打得很好。”
姜云窈接过暖炉,笑了一下。
“王爷说的是审案,还是打脸?”
萧承砚看着她。
“都是。”
姜云窈眉眼终于松了些。
“那明日继续。”
萧承砚唇边微动。
“阮青妩不会这么容易倒。”
“我知道。”
姜云窈看向窗外。
“可她今日进了女牢。”
“京城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就够了。”
阮青妩最在意的是名声。
那她就先剥掉她这层最漂亮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