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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大牢里，药碗碎了一地。
黑沉沉的药汁溅在石砖上，很快冒出一丝青气。
秦若兰缩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
狱卒被瑞王府侍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
“我只是奉命送药！我不知道里头有什么！”
卫凌川冷声道：“奉谁的命？”
狱卒脸色惨白，不敢说。
卫凌川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说。”
狱卒痛得惨叫。
“是秦家！是秦家派人送来的，说秦小姐嗓子伤了，让我给她喝药！”
秦若兰听见“秦家”两个字，整个人僵住。
“秦家？”
她眼泪瞬间涌出来。
“他们要杀我？”
卫凌川没有答，只让人把碎药汁封存。
片刻后，姜云窈和萧承砚也到了。
姜云窈一进牢房，先看地上的药汁。
她蹲下，用银针挑起一点。
针尖很快泛青。
“封喉散。”
秦若兰脸色惨白。
“封喉散？”
姜云窈抬头看她。
“喝下去后，先嗓子麻，随后喘不上气。外人看着，像是你原本咳血后伤重不治。”
秦若兰浑身一软，几乎瘫在地上。
她今日才明白。
自己不是来替阮青妩办事的贵女。
她只是一个用完就能丢的棋子。
萧承砚看向她。
“秦若兰，想活吗？”
秦若兰抖着唇。
“想……”
“那就说。”
秦若兰眼泪直掉。
“我说，我都说。”
姜云窈走到她面前。
“清喉膏试药那日，谁给你的爆血散？”
秦若兰闭了闭眼。
“是阮小姐身边的丁香。”
卫凌川立刻记下。
姜云窈继续问：“谁让你去女客药阁？”
“阮小姐。”
秦若兰哽咽道：“她说，只要我在试药会上咳血，清喉膏就卖不成。到时候女客药阁会被人质疑，青石药坊也会废掉。”
姜云窈道：“你知道那药会伤你？”
秦若兰哭着摇头。
“她说只是让嗓子出点血，养两日就好。”
“她还说……”
秦若兰看了萧承砚一眼，声音更低。
“她说瑞王妃如今得势，只是因为会装可怜、会收买女眷。”
“只要清喉膏害人的事传出去，陛下赐不赐匾都没用。”
牢房里安静下来。
姜云窈神色不变。
“还有呢？”
秦若兰咬着唇。
“她让我咬死，是清喉膏害我。”
“若事情成了，阮家会替秦家说话，也会替我寻一门好亲事。”
青梨气得脸都白了。
“她害你，你还替她做事？”
秦若兰哭道：“我以为只是吓吓人！我不知道她们会杀我！”
姜云窈看着她。
“现在知道了。”
秦若兰捂着脸哭得发抖。
萧承砚淡声道：“证据。”
秦若兰抬头。
“什么？”
萧承砚道：“你说阮青妩指使你，可有证据？”
秦若兰脸色一白。
“没有……丁香送药时，没有留下书信。”
姜云窈道：“你再想。”
秦若兰死死攥住袖口。
过了许久，她忽然抬头。
“有。”
“什么？”
“香囊。”
秦若兰急忙道：“爆血散是装在香囊里的。那个香囊不是我的，是阮小姐让丁香给我的。”
姜云窈道：“香囊已经在京兆府封存。”
秦若兰摇头。
“不止那个。”
她从腰间解下一枚小玉扣。
“丁香说，事成后拿这个去阮国公府后门，自有人给我尾银。”
卫凌川接过玉扣。
玉扣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阮字。
萧承砚眼神冷下来。
“够了。”
姜云窈看向秦若兰。
“明日，你当众说。”
秦若兰脸色骤白。
“当众？”
“对。”
姜云窈道：“你当众污清喉膏，就当众说清楚。”
秦若兰抖着声音：“阮小姐不会放过我。”
姜云窈指了指地上的碎药碗。
“你不说，她已经没放过你。”
秦若兰看着那滩药汁，脸色一点点灰败。
许久，她终于点头。
“我说。”
“只要你们护我活着，我说。”
第二日一早，女客药阁门前又围满了人。
昨日皇帝赐匾的事还没散热，今日秦若兰大牢险些被灭口的消息便又传开。
姜云窈没有躲。
她直接让人把案桌摆在药阁门口。
左边摆清喉膏。
右边摆封存药粉、香囊、小玉扣和昨日碎药碗里的药汁。
姜月吟坐在案后，手里是封存册。
叶清禾、阿禾站在一旁。
许令仪扶着秦若兰出来时，人群一下子静了。
秦若兰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嗓子也哑得厉害。
她一看见这么多人，腿便软了。
姜云窈没有扶她。
只道：“站好。”
秦若兰咬紧唇，终于站住。
姜云窈看向人群。
“昨日清喉膏试药，秦小姐当众咳血。”
“有人说清喉膏害人。”
“今日，让秦小姐自己说。”
所有目光都落到秦若兰身上。
秦若兰手指攥得发白。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
阮青妩也来了。
她站在人群后，脸色很冷。
秦若兰一看见她，立刻浑身一抖。
阮青妩淡淡道：“秦小姐，瑞王妃让你说什么，你便说什么吗？”
秦若兰脸色更白。
姜云窈看向阮青妩。
“阮小姐来得正好。”
阮青妩微笑：“昨日秦小姐出事，我也很担心。今日听闻她要出来说明，我自然该来看看。”
姜云窈道：“那就听清楚。”
阮青妩眼神微冷。
秦若兰看着她，忽然想起昨夜那碗封喉散。
秦家要她死。
阮青妩也要她死。
她若还不说，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秦若兰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清楚。
“昨日清喉膏没有害我。”
人群一静。
她继续道：“我咳血，是因为来药阁前，服了爆血散。”
四周顿时哗然。
阮青妩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