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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知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陆霆渊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因为你说的都对。”
晚风拂过,院子里的月季花苞轻轻摇晃。远处钢铁厂的灯火亮着,烟囱冒着白汽,和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沈知知靠在陆霆渊肩膀上,手里攥着那件红毛衣,心里满满当当的。
下个月,她就嫁人了。
嫁给她自己选的人,住在她自己盖的房子里,过她想要的日子。
五月一号,劳动节,厂里放假。
沈知知选这天去领证,图个喜庆。一大早她就起来了,把头发仔细梳好,编成两条辫子盘在脑后,戴上陆霆渊送的那对银耳环。身上穿了件新做的白底碎花衬衫,
陆霆渊来接她时,穿了件新做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平时工装油污的模样判若两人。沈知知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
“你今天像去开表彰大会的。”
陆霆渊耳尖红了,伸手牵住她的手往外走:“走吧,别迟到了。”
区政府的婚姻登记处在城中心,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工作人员看了他们的户口本和单位证明,问了几个问题,填了表,盖了章,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沈知知拿着那本薄薄的结婚证,翻开看了看。上面写着她和陆霆渊的名字,年龄,职业,盖着区政府的大红印章。从法律上讲,从这一刻起,他们是夫妻了。
陆霆渊站在她旁边,看着自己那本结婚证,表情严肃得像在审阅技术图纸。但他攥着结婚证的手指微微发紧,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走吧。”沈知知把结婚证收好,“回家。”
中午他们在家里请了几个朋友吃饭。王大妈来了,赵红梅特意从市里赶过来,刘科长身体不好但硬撑着来了,周厂长派了厂办主任做代表。陆霆渊那边来了几个退伍的兄弟,还有机修车间两个要好的工友。
沈知知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空间里的食材派上了大用场。红烧肉、糖醋鱼、大盘鸡、酱牛肉,四个硬菜,外加六个炒菜一个汤,摆满了整张桌子。赵红梅看得直咂舌:“知知你这手艺也太好了!陆霆渊你可真有福气!”
陆霆渊端着酒杯站起来,平时话少的人今天破天荒说了几句:“谢谢大家来。我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以后我会对知知好,一辈子对她好。”
说完他仰头把酒喝了,坐下来的动作干净利落。沈知知在桌下悄悄握了握他的手。
吃完饭送走客人,天已经擦黑了。沈知知把碗筷收进灶房,出来时看见陆霆渊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排向日葵。五月了,向日葵长得齐腰高,叶子又大又绿,再过两个月就能开花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陆霆渊。”
“嗯。”
“你今天说了漂亮话。”
“实话。”他偏头看着她,月光下那双眼睛又黑又沉,“不是漂亮话。”
沈知知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十指扣在一起。他的手很大,掌心粗糙,是常年跟机器打交道磨出来的茧子,硌得慌,但她不想松开。
“陆霆渊,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