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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是选择，软弱是枷锁。她选善良，但不软弱。帮王秀莲指路是善良，不替林美华开脱是不软弱。这两件事不矛盾。
“陆霆渊。”
“嗯。”
“明年春天，咱们结婚的时候，请不请沈家的人？”
陆霆渊想了想：“你想请就请。”
沈知知摇头：“不请。但我会去给我妈上坟，告诉她一声。”
陆霆渊点头，给她碗里添了勺汤。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灶房里的火越烧越旺。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年后开春，钢铁厂出了一件大事。
刘科长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开年第一天上班，她在办公室晕倒，被紧急送去了医院。医生诊断是心脏问题，需要长期休养，不能再操劳。厂里研究决定，给她办了病退，让她安心回家养着。
质检科不能没人管。周厂长把沈知知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刘科长推荐了你。你的技术、你的能力、你在科里的威信，都够格。但我要跟你说清楚，你才十七岁，当副科长在厂里没有先例。我要是提了你，肯定有人不服。你自己觉得呢？”
沈知知想了想，说：“周伯伯，我试试。不行您再换人。”
周厂长看了她一会儿，点头：“好。先任命副科长，主持质检科工作。半年后看成绩，干得好就转正。”
任命文件是二月底下来的。消息传开那天，质检科里几个老质检员脸色不太好看。他们干了十几年，熬走了两任科长，结果被一个十七岁的丫头截了胡。但沈知知这一年多的表现摆在那儿，技术考核次次第一，紧急任务从不掉链子，二号车间那条生产线的隐患也是她发现的。不服归不服，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沈知知上任第一件事，是把质检科的值班制度改了。以前夜班质检总是排给新人，老质检员都上白班。她改成轮换制，所有人公平排班，包括她自己。第一个夜班她就亲自顶上，在车间里守了一整夜，第二天照常上班。
那几个老质检员私下嘀咕了几天，但看她一个副科长都带头值夜班，慢慢也就没话了。
三月中旬，沈知知满十八岁。
生日那天她自己都忘了。早上照常去上班，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陆霆渊端着饭盒坐到她对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推过来。
“什么？”
“打开看看。”
沈知知拆开纸包，里面是一对银耳环。简单的款式，没有花纹，但打磨得很亮，在食堂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这个年代金银首饰几乎绝迹，能弄到一对银耳环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
“你从哪弄的？”她压低声音。
“托人从南方带的。”陆霆渊看着她，“你十八了。”
沈知知捏着那对耳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人平时不声不响，但每件事都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