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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知立刻找到马技术员和公社管委主任,建议组织社员采摘野生猕猴桃卖给县罐头厂。公社主任将信将疑,派了两个人跟着沈知知去县城跑了一趟。罐头厂厂长亲自尝了样品,当场拍板收,价格比粮食高多了。
那年秋天,那个山区公社靠卖猕猴桃挣了三千多块钱。三千块在1972年的农村,是一笔巨款。公社主任专程到县农校给沈知知送了一面锦旗,红绸布上写着“科技兴农”四个字。
沈知知把锦旗收进空间,没挂出来。
十二月底,培训班结业考试。沈知知考了总分第二,仅次于一个从农校科班出身的男生。结业典礼上,县农业局局长亲自来发结业证书,握着沈知知的手说:“小同志,听说你才十四岁?了不得啊,以后好好干。”
沈知知点头,接过证书。
结业之后,正式编制下来了。沈知知被定级为农业技术员,行政级别是最低的一级,但总算吃上了商品粮,拿上了正式工资,一个月三十二块钱。
拿到第一个月工资那天,沈知知去供销社买了两斤毛线、一双棉鞋、一包红糖、一瓶白酒。毛线和棉鞋给赵桂芬,红糖给沈大柱,白酒给沈爷爷。至于沈奶奶和沈宝珠,还是什么都没买。
年假回村,沈知知走到院门口时,沈奶奶正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她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回来了?”
“嗯。”
沈奶奶打量了她两眼,目光在她手腕上那块表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她脚上那双半新的黑布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锅里有粥,自己盛。”
沈知知进了灶房,盛了碗粥,坐在灶台边喝。赵桂芬从外面回来,看见女儿,眼眶一红,又笑了:“瘦了没?让娘看看。”
“胖了。”沈知知拍了拍自己的脸,“县里吃得比家里好。”
赵桂芬笑着抹泪,接过女儿递来的包袱,打开看见毛线和棉鞋,手抖了半天。
年夜饭桌上,沈家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沈奶奶照旧先给沈宝珠夹菜,但夹完之后给沈知知也夹了一块肉。沈宝珠低着头吃饭,不怎么说话。她在砖厂干了快两年,人瘦了也黑了,但看着结实。她没跟沈知知说话,沈知知也没主动找她搭话,两人各吃各的。
饭后,沈爷爷把沈知知叫到堂屋,问了她在县里的工作情况。沈知知简单说了几句,沈爷爷抽着旱烟听完,点点头:“行,你好好干。家里不用你操心。”
沈知知看着爷爷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没说什么。老爷子这辈子没享过福,在沈家当了一辈子闷葫芦,大事上做不了主,小事上也不管事。但当年上学的事,是他拍的板。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瓶白酒放在桌上,转身出了堂屋。
院子里,沈宝珠正蹲在墙角刷碗。沈知知从她身边走过去时,沈宝珠忽然开口了:“沈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