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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农校在县城东边,比公社中学大不少。培训班一共三十个人,都是各公社挑来的技术骨干,年纪从十七八到三十来岁不等。沈知知又是最小的,但没人敢小看她。她在城关公社推广杂交玉米的事,县农业局发过简报,不少人都听说过。
课程比上回培训班深多了。植保、土肥、育种、农机,样样都要学。沈知知白天上课,晚上泡在图书室里查资料。她空间里还攒着不少山货和药材,隔一段时间拿去收购站换点钱,够她买书和纸笔。
十月的一天,下课后,班主任李老师叫住她:“沈知知,有人找你。”
沈知知走到校门口,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站在梧桐树下。不是陆霆渊——那人比陆霆渊矮,脸也圆一些,看军装像是同一个部队的。
“你是沈知知?”那人问。
沈知知点头。
“陆霆渊让我捎个东西给你。”他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递过来,“他上个月参加军区大比武,拿了名次,部队奖励了一块手表。他让我带给你。”
沈知知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块上海牌手表,半新的,表带是棕色皮质的,表盘上有几道细细的划痕,像是戴过一阵子。纸包里还有一张纸条,陆霆渊的字迹:“比武奖励,我用不上,你拿着看时间。”
沈知知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问那人:“他在部队怎么样?”
“挺好的,提班长了。这次大比武拿了侦察兵组第三名,连长说年底可能推荐他上军校。”那人笑了笑,“他让我跟你说,让你好好学,别给他丢人。”
沈知知笑了一下。这块表八成是他得了奖励之后自己戴了两天,觉得麻烦就摘下来了。他戴不惯表,但知道她需要。
“替我跟他说,表收到了。”
那人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沈知知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表带有点松,她拿针扎了两个眼。表盘上的划痕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她从来没戴过表,在现代的时候看手机,在村里看日头,现在有了块表,忽然觉得时间变得具体了。
一秒一秒,都在往前走。
一九七二年春天,沈知知在农校的学习进入了后半段。
培训班开始组织学员到各公社做实地调研,沈知知被分到最远的一个山区公社。那地方穷,地薄,种啥啥不长,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公社农技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马,见了沈知知就叹气:“小同志,你来这儿是吃苦的,这地方没啥可教的。”
沈知知没吭声,放下行李就下了地。转了三天,她发现这地方虽然粮食产量低,但山上的野生猕猴桃长得特别好,满山遍野都是,老百姓只当野果子摘了给孩子吃,没人想过能卖钱。
沈知知摘了几个带回公社,切开一看,果肉翠绿,汁水足。她写信问了农校的老师,老师说猕猴桃在城里是稀罕水果,罐头厂正愁收不到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