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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帆放下那张纸，目光在“倭国”两个字上停了一下：“倭国方面？三井财团？倭国财阀？能查到三井的构成中倭国财阀是那一个吗？”
陈伟强说：“这个应该不难，但要查。”
沈千帆说：“这一点要查清楚，要知己知彼才行，但从另一方面看，不一定是坏事。他们花心思来打探，说明他们开始在意了。怕的是他们不在意。他们越在意，说明KUO-5000越有可能动到他们的利益。”他把纸放回桌面，“而且他们这个问题也提醒了我们，我们自己也还是要有备案才行。接下来……继续留意。我们不主动回应，让他们猜。”
发布会后第二天，株洲航空发动机厂的方总工程师没有急着走。他在鸥酷栖多留了一天，虽然株洲那边还有项目等着他，但他想亲眼再近距离看看KUO-5000。
发布会上讲的是数据和照片，厂房里看见的是实物。他做了大半辈子发动机，对图纸和数字有判断力，但有些东西不亲眼确认，他没法在脑子里形成完整的画面。
李处长联系了沈千帆，然后带他进了飞机厂，沈千帆自然陪同在一旁，潘华灿与维特斯在厂里等着。
厂房里灯光冷白，KUO-5000停在机库，表面平整光滑，机身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机头舱门打开着，检修平台架在机翼下方，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做例行检查，看见两人进来，有人侧身让了一下又继续手上的活。
方总走得很慢，不像在参观，像在检查。他先在机头前方站了一会儿，看的是机身整体线条——气流沿着轮廓走的路径从机头开始一直延伸到尾部，整个气动外形是否顺畅。
然后他绕到机翼下方，蹲下来看主起落架舱的结构，抬头观察机翼与机身的结合面，用手电筒照了照翼根内部的管线走向。
他看得很细，偶尔问一句：“机翼主承力梁是什么材料？”
潘华灿在旁边答：“碳纤维复材加钛合金接头。”
方总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又问：“油箱容积实测多少？”
沈千帆说：“满载加注到自动切断，和设计值一致。”
方总“嗯”了一声，继续往下看。
他走到发动机吊舱位置时停了下来。这个位置他看了很久……吊舱外形、进气道开口与发动机进气口的相对位置、排气管路与机身的间隙。他绕着吊舱走了一圈，然后指着吊舱后缘的排气管路，说：“排气管路离机身蒙皮太近了。长时间高温运行可能会造成蒙皮局部变色。”声音不大，语气平稳，“不过这是小问题，加一块隔热屏就行了。”
沈千帆和潘华灿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总进厂到现在说的第一句实质性评价，指向的不是发动机本身，而是发动机与机身的接口，这正是做了一辈子发动机的人会注意到的地方。
他关心的是发动机装上去之后，和机身之间的关系有没有被照顾到。潘华灿没有当场记录，但在方总走开后他站在吊舱后方多看了几秒，用手机拍了一张照。
沈千帆和李处长一路陪同，但却没有说话，方总从进厂到现在，一共问了不到十个问题，每个都在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