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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林的车停在路口的时候,沈千帆正站在花坛旁边抽烟。
张松林是从副驾驶座下来的,不是后座——他不是让人接送的那种人。他用力摔了一下车门,“砰”的一声,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
他看了一眼那辆陆巡。前挡风玻璃碎了,右前胎瘪了,车门上一个弹孔。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到沈千帆面前。
“受伤没有?”
“没有。”沈千帆摇头。
张松林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从头发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发。确认没事,才松了口气。然后他的脸色又沉下去了。
“在我的地盘上动枪?”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胆子不小。”
沈千帆吐了一口烟。
“他们是冲着要我命来的。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张松林看着他。
“要不要我安排人手?”
沈千帆摇头。
“你的人目标太大。我自己处理。”
张松林沉默了几秒。他知道沈千帆说得对。公门的人一出现,神社的人就会缩回去。他们会等,等风头过了,再换一种方式,换一个地方。
“那你自己小心。”张松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好。”
张松林转身,对着围观的人群吼了一声:“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沈千帆把烟掐灭,对赵行德说:“安排人帮志标包扎,送去医院检查,我们先走,回去。”
赵行德点头安排。
张松林走过来,又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赵行德开了另一辆车送沈千帆回去。一辆黑色的奥迪,低调,不显眼。沈千帆坐在后座,闭着眼睛。
赵行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沈总,这次是‘黑蛇’?”
沈千帆睁开眼。
“不清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这只是个开胃菜。”
“那后面还有大的?”
“嗯。”
赵行德没再问。他把车开得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商店、路灯、行人。一切如常。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千帆推开千帆阁的门,饭香扑面而来。
林晓雨从厨房探头出来,腰上系着那条碎花围裙,手上还有水珠。
“回来了?汤炖好了……你头上怎么有碎玻璃?”
沈千帆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头发。果然,还有几粒碎玻璃,卡在发丝里,路灯的光照上去,亮晶晶的。
“没什么,”他笑了笑,“路上出了点小事故,追尾了。”
林晓雨盯着他看了两秒。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沈千帆知道自己藏不住。
但她没再问。
“去洗个澡吧,一身灰。”
“好。”
沈千帆上了楼,走进浴室,关上门。
他站在淋浴下,热水冲在脸上。他闭着眼睛,听水声哗哗地响。脑子里在复盘刚才的事:狙击手的位置,射击的角度,逃跑的路线。居民楼的天台,六层,西南角,射界开阔,正好覆盖整个十字路口。如果他是狙击手,也会选那个位置。
如果他反应慢半秒,那颗子弹就不是擦着头皮过了。
洗完澡,沈千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下了楼。
宰宁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绘本,正在翻页。绘本翻得哗哗响,她翻得太快了,根本没在看图。看见沈千帆下来,她眼睛一亮,绘本也不翻了。
“爸爸!讲故事!”
沈千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女儿抱到腿上。绘本翻开,是一本讲小兔子的故事。画面是水彩画的,小兔子穿着蓝色背带裤,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
“这只兔子在干嘛?”宰宁指着画面。
“它在找胡萝卜。”
“胡萝卜在哪里?”
“在地里,还没挖出来。”
宰宁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突然伸手摸了摸沈千帆的头发。
“爸爸,你头上怎么有玻璃渣?”
沈千帆一愣。他明明洗过澡了,怎么还有?他摸了摸,果然,还有一粒很小的碎玻璃,卡在发根里,没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