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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他推开车门,一把抓住王志标的胳膊,把他从驾驶座拖出来。
两个人滚出车厢,落在花坛后面的地上。水泥地面硌得后背生疼,但沈千帆顾不上疼。
“砰——”
第三枪。
子弹打在驾驶座的车门上,火星四溅。金属被撕开一个窟窿,边缘卷起来,像一张咧开的嘴。
沈千帆趴在花坛后面,喘着粗气。
王志标的手臂在流血。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滴,滴在水泥地上,一小摊,还在扩大。
沈千帆摸了摸自己的头,没血。
毫发无损。
花坛后面安静下来。
枪声停了。
沈千帆没有动。他在等。
耳朵竖起来,听周围的动静。街上的行人——如果有的话——应该已经跑光了。但远处还有汽车鸣笛声,滴滴滴,不耐烦地响,说明路口堵住了。
狙击手可能还在楼顶,也可能在转移。
不知道对方是跑了还是在等机会。
他摸出手机,手指没有抖。拨通赵行德的号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很清楚。
“建设路与朝阳路交叉口,狙击手,位置西南方楼顶。”
赵行德没有问“你没事吧”这种废话。
“三分钟。”
挂了电话。
沈千帆等了几秒。没有枪声。
他慢慢抬起头,从花坛的边缘探出去。
对面居民楼的天台上,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逆光,看不清脸,但能看出体型——中等身材,动作很快,从楼顶的楼梯间钻进去,不见了。
跑了。
沈千帆翻过身,靠在花坛上,抬头看天。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晃,晃得他眯了眯眼。
王志标在旁边,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没出声。
“伤得重吗?”沈千帆问。
“皮外伤。”王志标咬了咬牙,“没伤到筋骨。”
沈千帆点头。没再说话。
三分钟。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赵行德带着两辆车到的。六个人,全是安保公司的精锐。
赵行德蹲下来,看了一眼沈千帆,又看了一眼王志标。
“沈总,没事吧?”
“没事。”沈千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楼顶,人跑了。”
赵行德挥手,两个人往居民楼方向去了。
警车也到了。
不是赵行德报的警,是路过的市民报的。两辆警车,一辆110巡逻车,闪着警灯,停在路口。红蓝相间的光在建筑物上扫来扫去,把整条街照得像在放电影。
赵行德低声说:“张局已经在路上了。”
赵行德的人爬上楼顶,找到了射击位置。
天台上,狙击手留下的痕迹很清楚。三个弹壳,一枚未击发的子弹,还有一块压平的纸板——垫枪用的,大概是怕枪管直接搁在天台围墙上会不稳。
弹壳在夜色下泛着暗沉的光。俄制的SVD狙击步枪,7.62毫米口径。老枪,但精度不差,八百米内能把子弹打进一枚硬币。
枪已经带走了。但弹壳不会说谎。
赵行德的人只是拍了照片,什么都没动,因为公门要取证的,不能破坏现场。
从楼下看,六层楼,没有电梯。狙击手射击到撤退,前后不到一分钟。
职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