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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夜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股铁锈和陈年机油的味道。林羽站在废弃化工厂的围栏外，手指无意识地蹭了下太阳穴。那条加密消息还在他脑子里打转——“毒蝎今晚进城”。他没动，也没走远。指挥所那边已经清空，龙组的人按计划撤到了市区哨点，只有他还留在原地，像一根插在废墟里的钉子。
他知道，对方要找的就是这根钉子。
九点十七分，空气忽然沉了一截。不是温度变化，也不是风停了，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压了下来，像是有人把一块千斤石悄悄搁在了你的后颈上。林羽眯起眼，光核在体内轻轻一震，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他没开启时间暂停，也没动用空间瞬移，只是把感知拉到最长，耳朵听着风，眼睛盯着影。
三秒后，一道黑影从厂区东南角的烟囱后掠出。不是飞，也不是跑，更像是“滑”过来的——脚不沾地，身如游蛇，每一步都在半空中留下淡淡的黑色残影。那人穿一身暗灰色长袍，兜帽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漆黑，无瞳，却亮得吓人，像两盏烧到极致的炭火。
林羽没动。
那人落地，距离他还有三十米，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深紫色的雾气开始旋转，越缩越紧，最后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悬浮在指尖。
“林羽。”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你藏了不该藏的东西。”
林羽终于开口：“你们议会发工资吗？派这么老远来讨说法，路费报销不？”
对方没笑，也没怒。只是轻轻一弹指，那枚晶体瞬间炸开，化作一片紫雾，贴着地面疾冲而来。林羽侧身一闪，脚下水泥地“嗤”地一声冒起白烟，被雾气扫过的区域迅速龟裂、碳化，像是被强酸腐蚀过。
“哦，来真的。”林羽啧了一声，脚尖一点往后跃出五米，同时右手一扬，光刃在掌中成型，斜劈而下，将追来的紫雾从中斩断。断裂处发出刺耳的嘶鸣，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毒蝎动了。
不是冲，而是“闪”。前一秒还在原地，下一秒已出现在林羽左侧，左手成爪，直掏胸口。林羽反应极快，光之护盾瞬间撑起，金色光膜刚成型，就被那一爪撕开一道口子，冲击力撞得他连退三步，肋骨处传来一阵锯齿般的钝痛。
“元婴高阶？”林羽甩了甩发麻的右臂，“你们这届长老是不是体检没过关？怎么一个比一个狠？”
毒蝎不答，身形再闪，这次是从上方扑下。林羽就地一滚，躲开致命一击，但肩头还是被擦中，衣服破开一道口子，皮肤渗出血珠。他翻身站起，光刃横扫，却被对方抬手一挡，袖中滑出一截乌黑短棍，硬生生架住刀锋。
“当”地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林羽借力后跳，落在一台废弃的反应釜顶上，居高临下看着对方。毒蝎站在地上，兜帽不知何时掉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五官端正，却毫无生气，像是蜡像店里的陈列品。
“我不管你背后是谁。”林羽活动了下肩膀，“但你要抢东西，得先问问我这身骨头答不答应。”
毒蝎冷笑：“你不过金丹圆满，强行突破元婴初阶，根基未稳。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能量在乱窜，像一锅煮沸的水。你以为自己变强了？其实只是在透支。”
林羽咧嘴一笑：“那你猜，我为啥还敢站这儿不动？”
话音未落，他猛地跃下，光刃直刺对方咽喉。毒蝎侧头避开，反手一棍砸向他膝盖。林羽腾空翻转，借势一脚蹬在他胸口。这一脚用了巧劲，逼得对方后退半步，但他自己也落地不稳，踉跄了一下。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毒蝎甩了甩手腕，低声哼道：“有点意思。能在我的‘蚀魂爪’下撑过十招的，你是第三个。前两个，现在都成了地下管网的肥料。”
“谢谢夸奖。”林羽抹了把嘴角的血，“但我有个习惯——别人说我活不过三招，我就偏偏打满三十招；说我撑不过一炷香，我就熬到天亮。你要不要试试？”
毒蝎不再废话，双手合十，掌心夹着那根黑棍缓缓拉开。棍体从中裂开，露出内里一道细长的缝隙，像是某种生物的口器。紧接着，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浮现出六道暗红色的符文，呈环形扩散，将林羽圈在中央。
“这是‘锁灵阵’。”毒蝎低声道，“一旦闭合，你的灵力运转会减缓七成。你逃不掉，也撑不久。”
林羽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符文，又抬头看了看对方：“你这阵法……谁教的？老年大学夜校班？画得歪七扭八，灵气接不上，节点对不齐，就差拿粉笔在地上写了。”
毒蝎眼神一冷，双手猛然下压。
轰！
六道符文同时亮起，红光冲天。林羽只觉体内灵流一滞，光核嗡鸣一声，自动提速运转，勉强维持循环。他咬牙，脚下一蹬，冲向最近的缺口。可刚跑两步，头顶空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由黑气凝聚的巨手当头抓下。
他矮身滚过，巨手拍地，水泥地面炸开一人多宽的坑。碎石飞溅中，他又被侧面袭来的黑影逼得跃起，结果半空中毒蝎早已等候，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腹部。
“咳！”林羽喷出一口血，摔在地上连滚两圈才停下。他趴着喘了口气，慢慢撑起身子，光刃拄地，支撑站立。
“不行啊。”他咧嘴，牙上带血，“你这招太老套了。上一个用空间裂缝偷袭的，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毒蝎一步步走近：“你还嘴硬？等我把你的光核挖出来，看看它能不能帮你说话。”
林羽忽然笑了：“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你每次出手，都选在我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林羽慢慢直起身，“说明你怕我腾空。因为空中我没遮挡，你能发挥的空间术会被我预判。所以你必须逼我落地，再打我个措手不及。”
毒蝎眼神微动。
林羽继续道：“还有，你那根棍子，每次格挡都偏左三寸。因为右边肩膀受过伤，发力受限。你掩饰得很好，但刚才那一膝，重心明显往左偏。你不是天生强者，是靠秘法硬堆上元婴高阶的。我说得对不对？”
毒蝎沉默片刻，忽然抬手，黑棍指向林羽眉心：“你说这么多，是想拖延时间？等救兵？可惜——他们来不了。”
林羽耸肩：“我不是在等救兵。”
“那是？”
“我在等你犯错。”
话音未落，他猛地敲了一下太阳穴。
时间没有停止，也没有回溯。但他眼前的画面，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键。毒蝎的动作变得迟缓，肌肉收缩的轨迹、灵力流动的方向，全都清晰可见。他看见对方正准备结印，左手隐有紫芒积蓄，显然是下一招杀招。
林羽不退，反而迎上一步，在慢速世界中调整角度，光刃斜撩而起，精准砍在毒蝎结印的手腕内侧。虽然只是刹那的预判，但足够了。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