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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睫毛低垂,应声如风拂柳:“全凭杨先生安排,我定竭力效命。”
她心知,那‘还钱’二字,是裹着糖衣的宽慰。
杨耀辉转身步出病房,嘱托祖儿妥办后续。
旋即驱车直赴黄大仙。
未及半刻,四名扈从已立于忠青社堂口阶前。
递话字字清晰:“丁益蟹劫款,杨耀辉亲送其入狱。”
纵使丁氏兄弟皆非善类,他仍依江湖旧例,先通禀长兄。
他驻足于阮梅昏厥之处,俯身凝视青砖缝隙。
默启系统回溯之能,将丁益蟹夺包、推搡、扬长而去的每一帧尽数摄录。
忠青社内,丁孝蟹握紧听筒,额角青筋微跳。
电话那头,丁益蟹嗤笑两声:“六十三万,确是我收的——可谁瞧见了?”
兄长怒斥数句,终归冷哼挂断。
地盘在此,黑道他掌局;三弟执律师执照,白道亦难撼动。
岂料一个时辰未过,**鸣笛撕裂街市。
丁益蟹戴铐离场,**撞在铁门上铮然作响。
丁旺蟹匆匆奔走警署,归来时面色灰败:“二哥这次,怕是要在赤柱长住了。”
“唯争减刑,别无他策。”
丁孝蟹即刻遣人追查阮梅资金出处,最终锁定了杨耀辉。
此人背景远超寻常,竟与洪兴社往来甚密,名下掌管一家安保集团,现正承接万豪酒店安保事务。
坊间传闻他暗中操盘,助洪兴高层在股市翻云覆雨,堪称神出鬼没的操盘圣手。
消息入耳,丁孝蟹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二弟丁益蟹竟胆敢触碰这等人物,更留下铁证如山。
为替丁益蟹争取宽宥,他亲赴万豪酒店求见杨耀辉。
彼时杨耀辉刚与青山知可子切磋完毕,略作思忖,允其登门。
超阔套房内,两人相对而坐。
“杨先生!”
“丁兄请落座。”
丁孝蟹甫一照面便神色局促,拱手致意;杨耀辉淡笑颔首,抬手示意。
茶汤初沸,氤氲未散,丁孝蟹刚欲启唇。
杨耀辉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沉静,截断话头。
“你为何而来,我心如明镜。”
“或许你未曾见过我,但我对丁家四杰的过往,了若指掌——自幼顽劣,少年争斗,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证据之所以确凿,正因我早已布网多时。”
“此番接见,并非施恩减刑,仅因你尚存几分江湖信义,值得一分礼遇。”
“手足情重,我懂。
但请勿试探我的边界。”
“眼下正筹谋扳倒铜锣湾巨擘琍氏、航运霸主赵家,无暇与你周旋。”
“若执意挑衅,我亦不吝拨冗,送你们兄弟四人同赴赤柱‘团聚’。”
“你或觉我狂妄,赵家掌舵人赵亨荣初见我时,亦是这般神情。”
“话已至此,丁兄归去后,望慎之又慎。”
言罢,他执杯浅啜,姿态从容,无声送客。
全程未予丁孝蟹半句插言之机。
肯见一面已是格外垂青,岂容赘言?
“承蒙指点,丁某告退。”
他起身离座,面色铁青,拂袖而去。
胸中怒焰翻腾——竟被如此轻慢,连开口余地都不留。
分明视忠青社龙头如无物,羞辱之意,昭然若揭。
“务必彻查杨耀辉底细,再定进退。”
丁孝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脚步沉重地踏出那间金碧辉煌的套房。
电话铃声刚响,杨耀辉便听出是张记茶餐厅老板的声音,对方压低嗓音说有个叫雯雯的姑娘正在柜台等候。
他唇角微扬,只让老板转告一句:午后两点,万豪酒店大堂见。
庙街烟火气未散,他已将几张崭新钞票塞进孩子们汗津津的小手里。
随后踱步至和联胜丧昆坠楼处,选了个视野绝佳的角落。
指尖轻点手机屏幕,从回溯影像中精准截取数帧——画面里火爆挥臂一推的动作清晰如刻。
归途折返万豪,与青山知可子切磋了两局棋艺。
时针指向两点整,手机震动,雯雯已在大堂水晶吊灯下翘首张望。
她身旁立着一位眉眼清亮的年轻女子,轮廓竟与旧日荧幕上的某位艺人隐隐重叠。
“杨先生手笔真阔绰!”
雯雯笑意盈盈,指尖朝穹顶晃了晃,“整栋酒店都归您包圆了?”
“八十八万足矣。”
他摊开手掌,比划着,“谈妥了折扣,何必虚报?”
她鼻尖微皱,声音软中带刺:“这钱够多少阿婆添件厚衣?够多少阿伯吃顿热饭?”
那女子忽而抬眸,眼尾弯成月牙:“杨先生,我是何家宝,朋友都唤我猪女。”
“丧昆案的铁证,您当真握在手中?”
他颔首,牛皮纸袋递过去时,指节泛白:“证据在此,只待正义落锤。”
“若要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