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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公子，看来尚书大人近日没怎么管教好你，怎么又把你放出来祸害人了。”
这句话像是精准地戳中了齐子墨的痛处。
他的脸色猛地变了变，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心虚，却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但这点变化没能逃过青霜的眼睛。她看着他，声音不高。
却一字一句将他那些被父亲死死掩下去的龌龊事慢慢揭开。
“京城里那位被你逼着投了河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城西那户人家的女儿，不过上街时被你撞见，第二日便被你强行抬进了齐府，不到半个月就没了性命，这又怎么说？”
“这两年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女子，被你瞧上了，哪一个逃得脱你的手心？”
“毁了名节的，强行纳入府中的，玩腻了便随意打发的，闹出人命来再由你父亲替你压下去，齐子墨，如果不是你父亲一直在替你遮掩兜底，你早该死上八百回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是字字如锤，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林子里安静下来。
那几个跟齐子墨一起来的公子哥听完这些话，脸上血色褪了大半，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再不敢像方才那样张狂。
齐子墨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得厉害。
他当然清楚青霜说的都是真的，可他心里更清楚，无论他闯下多大的祸事，父亲都会替他摆平。
这么多年，他早就被宠得无法无天，也笃定自己不会真的有事。
他死死盯着青霜，目光里有心虚，有恼怒，偏偏不肯露出半点惧怕。
秋千上，卫辞鸢一直安静地听着。
听到那一桩桩恶迹，她眼底没有怒意，反倒慢慢浮起一丝玩味的兴味。
她垂着眼，余光却极轻地往林子一侧某个隐蔽的方向瞥了一下，她看在眼里，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深了几分。
她抬起头，不疾不徐地开口。
“青霜，退下吧。”
青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虽有些不解，却没有任何迟疑，她松开手，收回力道，后退一步，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齐子墨连忙缩回手，捂着被捏得青紫的手腕，脸上的神情又青又白。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两句狠话，卫辞鸢却已经缓缓站起身来。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迈步朝他走过去，她的脚步又轻又慢，冰蓝与月白交织的裙裾拂过枯黄的草地。
像流动的水波漫过秋日的地面。
她走到齐子墨面前站定，抬起头，望着他，脸上竟浮起一抹看似歉意的温柔笑容。
“齐公子，原来是尚书大人的公子。”
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听着便像是带了赔罪的意味。
“我们初来乍到，不懂京城的规矩，不知公子的身份，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这副样子落在旁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一个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吓得连忙服软的普通姑娘。
站在身后的阿禾看得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凑到凤宁渊耳边，压低了嗓子说。
“姐姐这是怎么了？她不会真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齐子墨了吧？”
凤宁渊同样捂着嘴，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却笃定得没有一丝犹疑。
“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见她那么善良过？”
阿禾眨了眨眼睛，再看自家姐姐那副温柔无害的模样，后背竟无端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