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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青霜把这一幕收在眼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她跟了卫辞鸢这么久，太清楚这副笑脸底下藏着的是什么了，那笑意越温柔，底下那柄刀便越利。
齐子墨果然信了。
他见眼前这女子主动服软，便笃定她是知道了齐家的厉害才害怕起来。
他心底那点被压下去的傲气瞬间重新涌了上来，甚至比方才还要张狂几分。
他冷哼一声，捂着手腕，下巴高高扬起，居高临下地睨着卫辞鸢。
“哼，算你识相，本公子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多少人家姑娘求着想进我们齐府的门，本公子还不稀罕呢，你要是识趣，乖乖跟了我，往后自有你的好处，少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
卫辞鸢只是微笑着看他，也不反驳也不接话。
她那双清亮的眼底映着秋日的天光，澄澈干净得不像藏了半点心思。
可若是细看，便能在极深处捕捉到一丝轻轻晃动的玩味，像幽潭底下一尾游鱼的影子。
齐子墨被她这样看着，心里痒痒的，又仗着对方已经服了软，胆子越发大了，他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清丽面孔，喉头滚了滚。
伸出那只刚被青霜捏过的手，竟径直朝她脸上摸了过来。
“来，让本公子好好看看……”
他的语气轻佻，带着明显的醉意与贪色，那只手眼看着一寸寸逼近卫辞鸢。
她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闪，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反倒在那只手指快要挨到她脸颊的一瞬，缓缓加深了一点。
那笑仍旧清丽，可笑意之下，却有一丝极薄的冷光一闪而过，像刀锋从鞘中探出半寸的那一瞬。
也就在这一秒。
凌厉的破空之声陡然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一道寒光快得几乎看不清，薄如蝉翼的飞刀挟着劲风从林深处直射而来，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齐子墨伸出去的那只手。
噗嗤一声闷响，飞刀自腕骨一侧斜斜穿入，又从另一侧破出，鲜血登时喷溅出来，落在枯黄的草地上，大片殷红在干涸的草叶间缓缓洇开。
那一刀力道奇狠，竟将他的手筋生生割断。
齐子墨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轻佻与得意在一瞬之间凝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像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卫辞鸢那抹带笑的注视还落在他脸上，可他已经无暇去读那双眼睛里究竟藏着什么了。
钻心的剧痛猛地炸开来，像一团火顺着从断口烧遍整条手臂，他张大嘴，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撕裂了秋日林间所有的安宁。
林间的风似乎也被这骤然见血的一刻惊得滞了一滞。
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才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落在齐子墨脚边那片渐渐洇开的血迹旁。
卫辞鸢看着那个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年轻公子，此刻捂着贯穿的手腕疼得五官扭曲，脸上那抹笑意非但没有收起，反而又缓缓深了几分。
那笑意清清浅浅地漾在眼底，却冷得像秋日湖面上骤然结起的一层薄冰，远看仿佛映着天光，近看却透不出半分温度。
齐子墨身后那几个结伴而来的公子哥，原本还下意识想仗着人多上前争执。
可当他们看清那把薄如蝉翼的飞刀齐根没入齐子墨的手腕，又瞥见林间暗处隐隐晃动的人影时，一股凉意便从脚底直蹿上后脊梁。
几人对视一眼，面色煞白，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