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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老站在床边。
看见众人进来,他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眼下的青影比昨日更深了些。
“都来了。”
他先朝卫辞鸢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床和屏风后的浴桶,缓缓解释。
“待会儿先用冰魄蚕,把你体内的冰火毒引出来,这蚕性极寒,会自己循着毒的气息往你心口里钻,以寒攻热,把那毒从经脉深处一点一点逼出来,这一关最凶险,也最.....痛。”
他停了停,抬手虚虚比了一下。
“等毒逼出来了,你得立刻进屏风后头的药浴,桶里的药是老夫配的,能温养你被寒气和毒伤过的经脉,也能把残余的毒拔干净,中间这一段不能断,断一刻,前头的苦就白受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烬严身上。
“这蚕要放在心口,得褪去外衣,所以待会儿只能由你一个人在这屋里守着她,老夫带着阿禾和宁渊守在门外,随时听候差遣,需要什么喊一声便是。”
萧烬严没有立刻应下。
他看着床上那片素白细棉,又看了一眼那只乌木匣子,沉默了片刻,才神色严肃地开口问了一句。
“要多久?”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药老摇了摇头。
“说不准,快的话一个时辰,慢的话三个时辰也有可能,这得看她体内的毒有多深,也得看她自己能扛到哪一步。”
房里一时安静下来。窗外有风穿过,竹影在窗纸上晃了一下又停住。
药老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最坏的打算也说了出来。
“臭小子,有句话老夫得提前跟您讲清楚。”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真要到了出岔子的时候,能救她的只有你那一身深厚的内力,可真气外渡是拿你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渡得少了,救不回来;渡得多了,您自己就要油尽灯枯。”
他的目光沉沉地望过去。
“这一步,你可得想清楚了。”
萧烬严听着,脸上没有半分犹豫,连眉头都没有再皱一下。
“不必想。”
他握紧了卫辞鸢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她若有不测,我这条命留着也没什么用,我守着她。”
卫辞鸢抬起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那侧脸绷得很紧,下颌一线硬得像刀裁出来的,只有握着她的那只手在微微用力,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心里一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劝不动他,就像她也劝不动自己。
药老见他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言,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深又沉,像是把一辈子的力气都叹进去了。
他带着阿禾和凤宁渊缓缓退了出去。
临出门前,凤宁渊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得像没看过,可他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了又攥紧,攥得指节都白了。
房门被轻轻合上。
那扇门隔开了外头的人,也隔开了外头所有的光。
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