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呼吸停止(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门合上之后,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萧烬严走到床边,先替她解开了外衫的盘扣,动作极轻极稳,一颗一颗,指腹擦过衣料时几乎没有声音。

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化不开的凝重,眼白上布着几道细细的血丝,是连着几夜没合眼留下的。

他扶着她,在窄床上躺下,替她把散开的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心口,然后才打开那只乌木匣子。

冰魄蚕静静卧在雪白的蚕丝上,通体晶莹,像一截凝住的月光,寒气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在这温热的房间里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贴着匣沿缓缓流淌,落到床面上就散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取出来,托在掌心,那东西凉得刺骨,凉意顺着他的掌纹一路往上爬,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把它轻轻放在了她的心口。

那蚕才一沾到温热的肌肤,便像是活了过来,晶莹的身子微微一动,随即真的循着那股毒的气息,一点一点往她心口里钻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骤然炸开。

那不是寻常的痛。

是极致的寒混着她体内冰火毒的热,一冷一热在心口撞在一处,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刀子顺着心口、顺着经脉,一寸一寸往四肢百骸里绞。

绞过去的地方先是麻,麻过之后是烧,烧过之后又冷回去,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卫辞鸢的身子猛地弓起,脊背离了床面,又重重落回去,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鬓边的碎发全湿了,贴在颊侧。

她死死咬着唇,没有让自己叫出声,可那剧烈的颤抖怎么也压不住,从肩头一路抖到指尖,被褥在她身下皱成一片。

萧烬严跪在床边,一只手撑在床沿,一只手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敢碰她别处,也不敢分她的神。

他看着她弓起的背、咬出血的唇、涣散又勉强聚回焦点的眼睛,心如刀绞,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红的铁。

“阿鸢……”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我在这儿。”

他一遍一遍地说,说得极慢,像是怕说快了她就听不见。

第一个时辰是在这样的剧痛里一分一秒熬过去的。

那痛越来越烈,像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到后来卫辞鸢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血珠顺着下颌滑到颈侧,被汗冲开一道浅浅的红痕。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

痛到这个地步,恰恰说明冰魄蚕正在起作用,正一寸一寸往毒的根上咬,药老说过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漏:毒被逼到最深处时最痛,熬过这一阵,就是它往外走的时候。

所以她不怕。

她这一辈子从鬼门关里进进出出,早把“死”这个字看轻了。

真到了那一步,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可眼下不是那一步——眼下这一步是她自己算过、自己选的,局在她手里,命也该在她手里。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数着那阵绞痛的节拍,像从前蹲在药炉边数火候,一下,又一下,数到第几十下时,那股疼忽然松了半分。

她极轻地勾了下唇角。

果然。

萧烬严看着她睫毛颤动、眼看要闭过去的样子,忽然俯下身,把额头抵在她汗湿的额上。

“阿鸢,看着我。”

他的声音抖了。

“你答应过我,你会没事的,你不能在这里丢下我。”

她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他整个人都稳了一瞬。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个时辰。

那股痛还在翻涌,可就在这时,卫辞鸢剧烈起伏的胸口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呼吸断了。

那双原本还带着痛色的眼睛缓缓闭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连方才那阵止不住的颤抖也停了,静得可怕。

萧烬严的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