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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辞鸢看着他这副平日里翻云覆雨、此刻却怕得像个孩子的样子,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腹蹭过他紧绷的下颌,蹭过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迎着他的目光。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种温柔的、笃定的、能安他心的平静。
“放心吧。”
她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稳得像一座山。
“会没事的。”
夜风穿过竹林,吹得满院灯火轻轻摇曳。
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影子叠在一处,再也分不开。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悄悄溜了进来。
那光是暖的,金灿灿的,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落在帐幔上、被褥上,最后落在榻上那两个紧紧依偎的人身上。
卫辞鸢还没有醒。
她整个人缩在萧烬严怀里,头枕着他的肩窝,一只手还搭在他衣襟上,像睡梦里也怕这个人会走掉。
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先轻轻颤了颤,随即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被这点光亮打扰了好梦,有了一丝孩子气的不悦。
她没有睁眼,只往那个温热的怀抱里又蹭了蹭,像一只贪恋暖意的小猫,想把那点光挡在外头。
萧烬严早就醒了。
他睡得浅,尤其是在她身边的时候,总是半梦半醒,生怕自己一个翻身就碰着她,也生怕一睁眼这个人就会像从前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那副被阳光打扰却还赖着不肯醒的模样,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他没有出声,只极轻地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他小心翼翼的珍重。
“再睡一会儿。”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也带着哄孩子似的温柔。
“日头还早。”
卫辞鸢在他怀里含糊地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只那点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
两个人又在榻上偎了一会儿,直到窗外日头升得高了些,满院鸟鸣都热闹起来,才慢悠悠起了身。
洗漱,更衣,梳妆。
收拾妥当,众人一起去了前厅用早膳。
饭桌上很热闹。
阿禾和凤宁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对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粥、包子、点心,吃得津津有味。
药老也在,一边喝粥一边还在心里默默盘算待会儿解毒要用的药材和针具,时不时放下筷子皱着眉想上一会儿。
萧烬严坐在卫辞鸢身边,替她盛了一碗熬得软糯的粥,又把几碟清淡的小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些。”
他低声说
“今日费精神。”
卫辞鸢接过粥,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推辞,低头慢慢喝了。
满桌的人心里都清楚今日是什么日子,那点看似轻松的早饭底下,藏着每个人都压着的、沉甸甸的紧张。
只有卫辞鸢自己吃得从容。她像是真的只是在吃一顿寻常的早饭。
早膳过后,日头正好。
深秋的阳光不烈,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洒在那片依旧青翠的竹子上,洒在青砖地上,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卫辞鸢搬了一张软榻放在院中晒得到太阳的地方,慵懒地躺上去,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半眯着眼。
像是要把这一路奔波的疲惫都晒化了。
从北辰到大晟,这一路看着是坐在马车里,可她这副身子骨本就虚,连日颠簸到底没缓过来。
她也乐得在解毒之前偷这半日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