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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影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都红了。
他还想再往她那边凑一凑求她帮腔，可还没动——
“退下。”
石桌旁萧烬严的声音冷冷响了起来，他已经重新端起茶盏，脸上那点被吵出来的头疼化作了帝王的冷硬。
墨影脚步一顿。
他看了看主上，又看了看廊下的卫辞鸢，见她只是笑着，没有要替他说话的意思，终究不情不愿地垂下了肩膀。
“……是。”
他低低应了一声，又飞快地朝卫辞鸢递了个“您可得帮帮我”的眼神，这才躬身退了下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的夜色里。
满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石桌上那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卫辞鸢看着墨影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她从廊下直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纱，慢悠悠朝石桌旁的男人走过去。
萧烬严抬起眼看着她走近，他没有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朝她伸出一只手。
卫辞鸢走到他面前，将手搭在他掌心，微微借力，便很自然地在他腿上坐了下来。
他手臂一收，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
夜风一吹，她身上那点淡淡的清苦药香便飘了过来。
“怎的也不穿个披风。”
萧烬严低头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夜里凉。”
她方才在屋里洗漱，他还以为她会披件厚些的衣裳，她这副身子骨本就经不起风。
卫辞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缓缓摇了摇头。
“不冷。”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他，语气里那点玩笑淡了下去，带上一丝平静的郑重。
“药老说，明日就可以解毒了。”
这句话一落，萧烬严揽着她腰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指腹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缓缓蹭过她的脸颊，蹭过他被看了又看的眉眼。
动作很轻很柔，像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珍宝。
卫辞鸢抬眼望着他。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那一瞬一闪而过的不安，那点情绪藏得很深，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们好不容易才拿到冰魄蚕。
可药老早就说过，冰魄蚕至毒至寒，用它解她体内的冰火毒，要以极寒去冲那毒里的极热。
解毒的时候阴阳二气会在她身体里冲撞翻涌，像有无数把刀子在经脉里来回地绞。
体质够强，扛过这一场阴阳转换的劲儿，毒便能解。
扛不住，轻则经脉尽断，成一个活死人；重则气血逆行，爆体而亡。
这一场解毒从来不是什么十拿九稳的事。
是九死一生。
他从拿到冰魄蚕那一天起，心里就压着这块石头，他盼着她的毒能解，盼了太久，可他也怕。
怕这一场他等了又等的解毒，最后会把他的阿鸢从他身边带走。
他承受不起。
那种滋味他失去过一次，这辈子都不想再尝。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那双在暗处亮得吓人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恐惧与缱绻。
“阿鸢……”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