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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严没有陪她在院中躺着,他去了书房。
堆积了这么多日子的奏折,还有朝中积压的大小事务,都在等着他这个皇帝回去处置。
可他没有回皇宫。
他让人把御书房里那些最要紧的奏折都搬到了王府的书房。
他就在那里一边批折子,一边隔着一道墙听院中她的动静。
自从回到大晟,他就没离开过她半步,连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都没有回去过.
满朝文武都在等着他这个皇帝回宫视朝,心里犯嘀咕,他们这位陛下到底是在忙什么。
可在萧烬严心里,这道选择题从来没有第二个答案。
这江山是他的,皇位是他的,可这天下若没有了她,便什么都不是。
他从前是为了找寻阿鸢才去争那把椅子,如今争来了,却比谁都清楚,这把椅子再重,也重不过她的一根头发。
阿鸢在哪里,他就在哪里,阿鸢要晒太阳,他便把整个御书房搬到她身边,阿鸢要他陪着,他便可以连早朝都罢了。
书房的窗开着。
他批一会儿折子便会抬起头,透过窗望一眼院中那个躺在软榻上的身影。
看见她还在,他那颗心便落回原处,然后再低下头,继续处理那一堆他其实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家国大事。
日头一点一点往正中挪,院中那片竹子的影子缩得短了些。
卫辞鸢躺在软榻上晒着太阳,昏昏欲睡,连身上都晒得暖洋洋的。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药房的方向传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见药老正朝她走来。
老人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可那张苍老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怎么也掩不住的凝重。
他走到软榻边停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
“丫头。”
他在她身边坐下,把瓶子递了过去。
“先把这个吃了。”
卫辞鸢接过瓶子,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
“是老夫昨儿夜里亲手给你配的固元丹。”
药老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心痛。
“待会儿解毒凶险,最是消耗身子,你这副本来就虚的底子,不先补一补、巩固一下根本,怕是扛不住那一场阴阳冲撞,吃了它,至少能替你吊住一口元气。”
卫辞鸢闻言也没有多问,倒出那颗药丸,就着一旁小几上的温水仰头吞了下去。
药老看着她把药吃了,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像在心里反复斟酌,然后才抬起头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把握的郑重。
“丫头。”
他缓缓开口。
“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解毒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他虽然嘴上说有九成把握,可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场是九死一生。
他怕。
他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太多生死,本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可轮到这个丫头,他却怎么也淡定不下来。
卫辞鸢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紧张,忽然轻松地笑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药老,怎么了?”
她慢悠悠地开口。
“这么不相信你自己的医术啊?这可不像那个敢跟阎王抢人的药老。”
她本想用这一句玩笑把老人那点紧张逗散了。
可药老却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她那张故作轻松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在别人那里,九成已经是老夫天大的把握。”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和深深的在乎。
“可在你这里——哪怕只是一成的失算,老夫都会不确定,老夫输不起那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