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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这话能把人吓住，暗卫营那种地方是这天下最苦最累最不要命的地方，寻常暗卫听了都要打个寒颤。
可他没想到，墨影闻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他看着萧烬严，眼睛里甚至还带着点泪光。
“我宁愿去训练营！”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我也不要一个人留守宫中。”
“主上，您现在就把我丢过去吧，您让我去跑圈、去挨打、去跟人拼命都行。”
“只要别让我再看那些奏折，别再让我应付那些老狐狸——我给您磕头了。”
他说着，竟真的腾出一只手要去磕头。
萧烬严：“……”
他看着怀里这副油盐不进、死活要赖上他的模样，只觉得一阵一阵地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手里的茶盏放下也不是，端着也不是。
夜风穿过竹林，吹得满院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这一场闹剧伴奏。
就在萧烬严被墨影吵得头疼、正要发作的时候，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慢悠悠的、带着戏谑的声音。
“啧啧啧。”
那是女子的声音，清清脆脆，还带着一点“我可算抓到你把柄了”的笑意。
“原来你是这样的墨影，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那点八卦的意味更浓了。
“就是不知道——阿禾知不知道。”
这最后一句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根针，精准扎在墨影心上。
院中两个人齐刷刷朝廊下望过去。
廊下的灯是暖黄色的，光晕里立着一个人。
她已经洗漱过，换下了那身风尘仆仆的衣裳，穿一件淡月蓝色长裙，裙料极软，外头罩一层薄薄的同色纱。
夜风一吹，那纱便轻轻飘起来，像一层笼在月光里的雾。
她半靠在廊下朱红柱子上，一只手撑着柱子，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腰侧。
微风拂过，吹起她鬓边几缕碎发和散开的裙纱，在灯火里轻轻飘动。
正是卫辞鸢。
她就那样站在廊下看着院中这一幕，眼睛里满是“我都看见了”的戏谑。
墨影看见她，整个人先是一僵。
抱着萧烬严大腿的手“唰”地一下松开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飞快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理了理衣襟。
方才那副撒泼打滚的样子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重新变回那个沉稳冷硬的暗卫统领。
可他看向卫辞鸢的目光却带着点无辜，又带着点祈求，像一只闯了祸被人抓个正着的小狗。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那眼神却在无声地向她诉说，自己这些日子在宫里过得有多么水深火热。
他想让她替自己说句话。
卫辞鸢看着他这副秒变脸的样子，再想想方才他抱着萧烬严大腿哭得像个孩子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眉眼都弯了起来，连廊下的灯火都仿佛跟着柔了几分。